第102章 手段 (第1/2页)
玛丽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把她和走廊里那些声音隔开了。楼下隐约传来莉迪亚的叽叽喳喳,班纳特太太的絮叨,还有简温柔的笑。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桌上那叠调查报告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照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看了一眼——威克汉姆,三千镑挥霍一空,诱拐乔治安娜未遂,欠赌场一千多镑的债。那些字一行一行,像判决书一样躺在那里。
她盯着那叠纸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开始写。
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字写得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巴纳德律师:
调查报告已收到。威克汉姆先生其人,与我所料无差。
既是人渣,就该有人渣应有的待遇。
她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想了想,又继续写。
听闻伦敦某些地方,有专供某种生意的场所。以威克汉姆先生的好皮囊,想来一定会大受欢迎。我在想,那赌场既然握着他一千多镑的债,为何不把他送到那个好地方去,让他替自己还债?
她写到这里,又顿了顿。羽毛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看了一眼,没有改,在旁边继续写。
此事烦请先生斟酌办理。若能让他离开赫特福德郡,对这里的人都是一件好事。
她落笔,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不多,但该说的都说了。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不必要的解释。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她把信折好,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银印章。蜡烛还燃着,她拿起来,在烛火上烤了烤火漆条。深蓝色的蜡滴落在封口上,一滴,两滴,凝成一团温热的深蓝。
她把印章按下去。
那个M印在火漆上,清清楚楚,边缘锐利。
她没有犹豫。
这世界这么危险,用尽手段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更何况,那人如果骗不到自家的姐妹,也会在朗博恩找别的女性欺骗。那些女孩没有她这样的妹妹,没有巴纳德律师,没有侦探,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她们会被他骗得一无所有,被玩弄,被抛弃,像原著里的莉迪亚那样,沦落到让人唾弃的境地。
她想,就算这手段狠了些,也值得。
她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田野被阳光照得发亮,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莉迪亚和基蒂正在草地上追着跑,两个人的裙子在风里飘着,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们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笑得好看、说话好听的人有多危险。不知道她们差一点就会走上那条路。不知道有人在暗处做了什么事,才让她们能继续这样无忧无虑地跑着。
玛丽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把那叠调查报告收进抽屉里,和那些旧稿子放在一起。
那封信还躺在桌上,等着明天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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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那封信到了伦敦。
巴纳德律师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封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措辞。
看到“听闻”那两个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这丫头,真是谨慎。
明明知道那些地方的存在,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可她偏偏用“听闻”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听来的闲话,像是不经意的一句猜测。
就算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一个乡下姑娘,听了一些不靠谱的传闻,顺口提了一句,能有什么错?
可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那地方确实存在。她知道威克汉姆那张脸能值多少钱。她知道赌场不会放过一个欠债的人。她知道只要稍微提一句,就会有人去办。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
巴纳德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
伦敦的天灰蒙蒙的,和他在这儿住了几十年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可那封信让他忽然觉得,这灰蒙蒙的天底下,有些人是真的有意思。
那姑娘才十六岁,就已经懂得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她没吵没闹,没去告状,没去找威克汉姆对质,没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半点异样——她只是写了封信,把事儿交给他办。
不脏自己的手,不惹一身骚。
巴纳德摇了摇头。
这丫头,要是生在政界,绝对是个角色。
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叫来助手。
“请詹姆斯先生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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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很快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巴纳德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封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信纸上,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先生。”
巴纳德点点头,把那封信递给他。
“看看。”
詹姆斯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去。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先生,这……”
巴纳德靠回椅背,看着他。
“你看完了吧?”
詹姆斯点点头。
巴纳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去一趟赌场。他们不是握着威克汉姆一千多镑的债吗?给他们一个建议——别等着那人还钱了,不如直接把人送去做生意。他那张脸,能值不少。”
詹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巴纳德继续说下去,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去找威克汉姆谈谈。告诉他有两条路——要么还钱,要么去那个地方,干几年把债还清。选哪个,他自己看着办。”
詹姆斯愣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那几个字——“听闻伦敦某些地方”——写得工工整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明白了,先生。”他说。
他转身要走,巴纳德又叫住他。
“詹姆斯。”
詹姆斯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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