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翻脸 (第2/2页)
“歇口气,一会儿接着干。”
陈满仓架着鹰在河边站了五六分钟,等鹰的毛彻底松开了,又开始四处乱瞅,知道它缓过来了。
他把鹰重新扁在手里,继续往前溜达。
沙半鸡这玩意儿有个毛病——飞行距离不远,受了惊也不会飞太远,一般都是飞到附近的地方躲起来。
刚才那一群跑了,肯定就在河对面那片灌木丛里。
陈满仓绕了个小圈,慢慢靠近河对岸。
果不其然,隔着几十米远,他就看见那片灌木丛底下影影绰绰的,那些沙半鸡又落下来了。
他手里的苍鹰也发现了,脖子一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浑身的毛一紧,整个鹰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陈满仓蹑手蹑脚地往前靠。
这次他不敢靠太近——刚才已经惊过一次了,这群鸡肯定比上次警觉。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离鸡群还有十来米远,就停下了。
右手平端,瞄准,扬臂——
苍鹰离手!
那群沙半鸡这次反应快了不少,鹰刚出手,它们就从灌木丛里扑棱棱飞了起来。
可那苍鹰更快。
只见它在半空中猛地一个翻身——翅膀一收一展,整个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空就抱住了一只刚飞起来的沙半鸡!
“我操!”
陈满仓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鹞子翻身!
他在黑瞎子岭跟老猎人学了那么多年,见过鹰抓兔子、抓野鸡,可这种半空中翻身抱鸟的动作,还真没亲眼见过几回。
那苍鹰抱着沙半鸡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等陈满仓跑过去的时候,沙半鸡已经被按得死死的了——还是一只爪子按头,另一只掐着翅膀根儿,跟头一回一模一样。
陈满仓蹲下来,心里美得不行。
这鹰,真是个宝贝。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只老演员——那只已经被啃了好几口的斑鸠,往鹰爪子上一盖。
那苍鹰松了爪子,低头又啃斑鸠去了。
陈满仓把第二只沙半鸡摘出来,用袜子捆好,塞进背包。
两只沙半鸡,一只斑鸠。
一早上功夫,三只猎物。
这在靠山屯,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陈满仓把鹰架起来,又喂了口水,那苍鹰站在他手上,毛蓬松着,眼睛半睁半闭,看着有点累了。
他心里有数——今天不能再放了。再放下去,鹰体力跟不上,万一失手伤了锐气,得不偿失。
按照老辈人的规矩,这时候就该让鹰吃饱,回家压食儿,继续架着闯脸。
可陈满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鹰天赋这么好,要是按部就班地训,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有的鹰胆大,就得早点儿放;有的鹰性子稳,就得慢慢磨。
这只苍鹰,显然是胆大、性子猛的那种。
三天就成鹰,两天就出围,这速度已经够快了。
可陈满仓总觉得,还能再快点儿。
他正琢磨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满仓!”
陈满仓回头一看,陈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村那边走过来了,手里拎着个锄头,像是要去地里。
“爹,你咋来了?”
“我寻思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陈大山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架着的鹰,又瞥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背包,“抓着啥了?”
“两只沙半鸡,一只斑鸠。”
陈大山愣了一下,烟袋锅子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三只?”
“嗯。”陈满仓点点头,“这鹰好使,一早上连着抓了三只。”
陈大山蹲下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说:“满仓,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
“啥事儿?”
“你那个好兄弟王建民,刚才去找我了。”
“他说啥了?”
“说你手里这只鹰,是他从公社弄来的网和夹子换的,要你分他一半。”陈大山抬起头,看着儿子,“还说你要是不给,他就去公社举报你投机倒把。”
这狗东西,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