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拳心通明 (第1/2页)
柴房里,油灯如豆。
灯芯结了个极大的炭结,火光随着穿堂的风轻轻摇晃,把陈通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庞大。
陈通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碎木牌早已不再烫手,但那一缕缕融入骨血的温热感却真实存在。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在【拳心通明】的视觉下,天地变了颜色。
空气中那些淡青色的灵气丝线不仅流动不息,而且粗细不一。
有的丝线直往墙缝外钻,有的则像有灵性般,在外门那些修仙弟子的木屋方向汇聚得更浓密些。
这些灵气丝线穿过柴房的桌椅、柴堆,甚至穿过陈通的身体,却没有在他体内留下一丝一毫。
凡人无灵根,便如漏底之桶,存不住一丝灵气。
陈通对此面无表情,他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拳架。
这是通背拳的起手式,也是他那死去的捕快父亲在凡间武馆里,花了两两碎银子学来的粗浅大路货。
在凡间,这套拳法是那些老头子用来活动筋骨、延年益寿的,连三流的江湖门派都看不上眼。
陈通沉腰、跨步、挺脊。
第一拳,他打得极慢,拳头平平无奇地往前递出。
在普通的凡人视角里,这一拳没有任何力道,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然而,在陈通的双眼里,当他的拳面破开空气的瞬间,拳头前方的一缕淡青色灵气丝线,竟然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嗡鸣”。
那缕灵气丝线如同被琴弦拨动了一般,产生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陈通眼神一凝。
第二拳,他陡然加快了速度,手臂拉长,一记“啪”的脆响,脆皮劲在空中炸开。
这一次,拳头前方的三条灵气丝线没有散开,而是随着他拳风的压迫,猛地向后弯曲了三分,随即像是被某种力量震碎,化为无数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不是错觉。
武夫的拳头,可以触碰并影响修仙者的灵气。
陈通没有停下。他在不足十平米的柴房里,身影不断挪移,拳出如连珠。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机械而高频,脊椎骨如同一条大蟒般在粗布衣衫下不断起伏,每一次发力,力道都从脚底板死死抓地开始,通过膝盖、大胯、脊髓,最终从拳头上炸裂开来。
通背拳,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借力发力”。
五百遍、一千遍、两千遍……
陈通浑身开始冒出滚烫的汗水。
汗水顺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流进眼睛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始终死死盯着每一次拳头与灵气丝线接触的轨迹。
他发现,只要自己的发力频率达到某种特定的律动,拳风中带出的肉身劲力,就能将灵气丝线直接绞断。
这说明,凡人的武道,只要练到极致,或者说在某种奇特力量的加持下,完全能够对修仙者的根基产生破坏。
当打到第三千遍时,陈通在一次沉重的吐气中收了势。
他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极不舒服,但他的呼吸却在三息之内便重新变得平稳、深沉。
他抬起右手,看着关节处因为张狂踩踏而留下的红肿。经过这三千遍的练拳,气血冲刷之下,红肿竟然消退了少许。
“咯吱——”
极为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陈通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顺势将双手拢进袖子里,身子微微弓起,重新恢复了那个木讷、听话的杂役模样。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瘦弱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顺手又将木门掩上。
来人是老刘头。
老刘头是杂役院里资格最老的扫地老头,腰背已经驼得像个煮熟的虾米,常年穿着一件看不清底色的破棉袄,走起路来总是一瘸一拐的。
平日里,他在杂役院就像个透明人,整天抱着一把缺了口子的竹扫帚,在石板路上沙沙地扫着落叶。
老刘头看了一眼满身大汗、额头带血的陈通,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走到桌边,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土陶罐放在上面。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两个粗瓷大碗,倒了半碗浑浊的液体。
一股带着微苦、劣质粮食发酵的酒气在柴房里弥漫开来。
“喝口浊酒,活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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