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刘峰的试探 (第2/2页)
刘峰伸手一招,用控物术将草吸到手里闻了闻,脸上闪过满意。
三十五年的年份,比要求的高不少,够他在赵长老面前长脸。
但那满意一闪而逝,立刻转为阴冷。
他走到陈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陈通,你运气不错。一阶恶鸦没撕了你,还能多采一株。当个挑水杂役,真是委屈你了。”
陈通脑袋扣在木板上:“小人不敢!小人是农户出身,小时候爬树惯了。都是刘执事洪福齐天,小人才能沾仙气保住狗命!”
刘峰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在血肉上刮。
吊脚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马六悄悄握紧了飞剑叶柄。
陈通趴在地上,指尖的血嗒嗒滴落。
他胸口的古玉烫得吓人,【拳心通明】中,刘峰周身的木属性灵气正在剧烈波动。
刘峰在犹豫要不要拔剑杀了这个凡人。
死个杂役惊动不了宗门,但刚拿了草就杀人,会落个刻薄的名声,不利于拉拢人心。
更何况,这小子的恐惧和伤势真实得毫无破绽。
“行了,退下吧。”
刘峰冷哼,挥袖扔下两块下品灵石,“赏你的。回去把伤治治,等以后还有好差事还找你。”
“谢刘执事赏!”
陈通抓起灵石,千恩万谢地倒退着爬了出去。
看着那烂泥一样的背影消失,刘峰面色阴沉得要滴水。
“执事,就这么放他走了?”马六在一旁低声问,“张狂的事……”
“他没那个本事杀张狂。”
刘峰把玩着手里的回魂草,眼神阴鸷,“但是,这小子的命太硬了。老子看着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他突然转过头,对马六冷声道:“去,盯着他。看看他这几天回去都见了谁,用了什么药治伤。若是发现有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刘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小人明白。”马六心领神会,躬身退了下去。
陈通一路扶着岩壁,一瘸一拐地蹭回了杂役院。
路上遇到的弟子和杂役纷纷嫌恶避开。他低着头,脸上始终挂着后怕。
推开柴房木门的那一刻,他瘫倒在地上。
“咯吱。”
木门关上。
陈通趴在泥地上过了三息,确认方圆十丈无神识扫过,才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平静得像一面死水。
他扯开烂衣看了眼肩膀的血窟窿。血已被武道暗劲压制锁住,肌肉在蠕动。
这点伤两三天就能自愈。
他走到桌边用破布条随便裹了裹伤口,从灶膛砖缝里摸出泛黄的账本,用炭笔在【刘峰】那一页的底端落字:
【刘峰,木灵根,炼气五层,疑心极重。今日以“回魂草”行借刀杀人之计。神识试探三次,偏重于左侧檀中穴,此乃其习惯性盲区。下品法衣一件,全力三拳可破。】
写到这里,陈通的手猛然顿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因在悬崖上用力过猛,掌心常年练拳形成的厚茧被岩石磨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挑水杂役该有的松散死皮,而是深夜对着空气震荡灵气练出来的武道老茧。
那是走刚猛拳路的人才会有的茧子。
陈通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刘峰最后看他手掌的那一眼,不是在看灵石,而是在看他的手。
“漏算了……”
陈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重新刮起的暴雨,低声自语。
修仙者再轻视凡人,刘峰也不是纯粹的蠢货。
自己表现得再像废物,这双洗不掉的拳茧,在懂行的人眼里就是活靶子。
他顺着窗缝往外看去。
大雨连成白幕,杂役院外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影正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着。
那是马六。
陈通收回目光,将账本贴身收好。
“思过崖。”
随后,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那是外门杂役最不愿去的地方。
崖底常年弥漫着能腐蚀皮肉的黑腐瘴,除了采集青纹石,平日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但对陈通来说,那里没有刘峰的神识,没有马六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通背拳谱》后半部拳印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