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多疑执事的致命线索 (第1/2页)
那是刘峰在执事堂偏厅陪他饮茶时,有些烦躁提起的一句话:
“父亲,杂役院那个当年被您随手一掌打废的陈通,最近老实得有些古怪。按理说他那身子骨早该熬干死透了,可偏偏每次去矿区搬青纹石,他都能死皮赖脸地活下来。马六盯着他几次也没抓到把柄。凡人命硬到这个地步,儿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当时刘千山只是一声不屑冷笑,斥责儿子疑神疑鬼,一个连灵根都没有、气血败坏的凡人残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现在,刘峰死了。
双重多疑的直觉在刘千山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向来宁错杀、绝不放过。
既然暗处的魔道妖人查无此人,那么这个被儿子生前数次念叨“老实得古怪”的凡人残废,就必须死。
不论他有没有问题,死人,最干净。
“你,抬起头来。”
刘千山声音沙哑低沉,右手食指死死指向人群末端的陈通。
大堂前,无数道冷漠或怜悯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
陈通心中止水不波,身体却极其配合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拖着那条不断哆嗦的残废左腿,一步一磨地往前挪了三尺。
随后,他缓缓抬脸。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甚至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渗出一抹暗红色的逆血。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沾满脑浆的靴尖,根本不敢与刘千山对视。
“仙……仙师老爷开恩!小人昨夜一直在柴房躺着,马六主管知道的……咳咳咳……”
陈通弓着背剧烈咳嗽,大成《敛息术》微调着面部肌理,将底层蝼蚁命悬一线时的惊惧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千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神识如同一把无形的尖刀,再次强行刺入陈通的体内,在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疯狂搜寻。
没有灵力。
没有武道那种特有的刚猛气血。
甚至连骨骼肌肉,都透着常年劳作、暗伤累累的凡人腐朽感。
这确实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但刘千山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在外门,他想杀一个杂役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外门数百双眼睛看着,其中不乏内门其他长老安插的眼线。
无缘无故亲手虐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凡人杂役,若是落入内门那些清流耳中,难免落个“迁怒凡人、道心崩溃”的把柄,于他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杀凡人,需要一柄最合规矩的软刀子。
刘千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收回神识,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黑铁打造、隐隐流转着一丝诡异乌光的令牌。
外门执法令。
“陈通,你虽是残废,但也是我青峰宗的杂役。”
刘千山将令牌啪的一声扔在陈通面前的青石板上,声音在灵力的震荡下传遍全场,“昨夜外门遭魔道贼人潜入,刘管事遇害。执事堂如今人手短缺,本座念你忠心,特赐你外门临时执法之职。”
周围跪着的散修和低阶弟子齐齐脸色一变。
临时执法?
让一个连灵根都没有、腿脚残废的凡人去执行任务,下场只有一个。
“黑风谷。”
刘千山盯着陈通,一字一顿,“本座命你即刻持此令牌,深入黑风谷底,为宗门采集‘血线草’三十株。三日之内若交不齐,便按叛宗罪论处,当场格杀。”
听到“黑风谷”三个字,陈通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缩成针孔。
黑风谷,青峰宗外门赫赫有名的死地。
常年被惨绿色瘴气毒雾笼罩,谷内妖兽横行,地形错综复杂。
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结伴入内也有去无回。让一个旧伤未愈、行迈靡靡的凡人瘸子进谷采药,无异于直接宣判死刑。
而且,修仙界的常识中,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神识也绝对不可能跨越上百里的距离、穿透黑风谷那浓郁的隔绝瘴气去监测一个凡人是否在采药。
刘千山给这个必死的任务,唯一的目的,就是逼陈通进谷。
那枚黑铁执法令表面流转的乌光,根本不是宗门法力,而是一道隐蔽至极的筑基期追踪标记。
刘千山生性极其多疑残忍。
他不仅要陈通死,更要亲自进谷,在那个没有任何同门眼线的法外死地里,用最残酷的手段将陈通一寸寸捏碎,以此来确认这个凡人到底有没有隐藏秘密。
哪怕最后证明陈通真的是个冤死的残废,在无人的谷底一掌拍死,也绝不会留下任何妨碍名声的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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