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多疑执事的致命线索 (第2/2页)
这是绝户计。
“小人……小人遵命……谢执事大人恩典……”
陈通身子颤吩得更加厉害。他颤抖着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一枚冰冷的黑铁执法令。
在令牌入手的刹那,【拳心通明】的视野中,一股阴冷、滑腻的筑基期神识标记,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顺着他的指尖,死死粘连在了他的衣袖与皮肤表面。
他没有试图用暗劲去冲散这道标记。
现在的他,必须是那个唯唯诺诺、引颈就戮的凡人奴才。
“滚吧。”
刘千山一挥袖袍,转过身去,不再多看陈通一眼。
在外门弟子和散修冷漠、嘲讽的目光中,陈通一瘸一拐地、艰难地朝着杂役院柴房挪去。
他的背影佝偻、落寞,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然而,在转过大堂拐角、彻底脱离所有人视线的那一刹那。
陈通原本恐惧、绝望的面容,在万分之一息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没有惶恐,没有愤怒,唯有一片能将万物冻结的极致冰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粘连着筑基期追踪标记的黑铁令牌,嘴角掀起了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
收账的第二步。
刘千山,你既然生性多疑,一定要亲自动手才放心。那这黑风谷,便是你刘氏父子的葬身之所。
——
半个时辰后,杂役院柴房。
陈通推门入内,随手将顶门的烂木凳死死卡住。
外面的风声鹤唳被隔绝在外。
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干草与干瘪的谷壳。
昨夜子时,他砸断锁链救出苏红袖后,伤愈的铁山已经按照先前的周密计划,护送着苏红袖顺着那条隐蔽的崖底密道,连夜飘然远遁,彻底离开了青峰宗的势力范围。
如今这间柴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偶尔划过的外门飞剑。
他的右腿此时站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大堂前一瘸一拐的残废模样。
半年来,他借着当年刘千山那一击的旧伤,在外门伪装了足足两年的瘸子,为的就是在这一天,让所有人对他的肉身力量产生最致命的误判。
他不仅骗过了刘峰,也骗过了刘千山。
“黑风谷没有宗门的神识网监控,里面的瘴气毒雾,是最好的遮蔽天幕。”
陈通看着掌心中的黑铁令牌,低声自语。
老刘头精通善后,此时活得好好的,依旧隐匿在暗处。
只要自己在谷底把动静做干净,老刘头随时能用化尸水将现场蒸发得一干二净。
刘千山就算是筑基修士,死在里面,也只会变成一桩找不到正主的魔道悬案。
凡人弑仙。
这种在外门杂役听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疯狂谋划,在陈通脑海中,却每一步都精准如公式。
“老子在谷底等你。”
陈通从鞋底夹层里摸出那本薄薄的羊皮账本,用碳笔在上面狠狠划掉了“刘峰”的名字,随后在下方,一笔一划、极为工整地写下了三个字:刘千山。
写完,他合上账本,将其重新塞回鞋底。
转身的刹那,他的右手已经抄起了墙角那把快要折断的竹扫帚,左腿再次极其自然地向外一翻,拖在地上,一步一挪。
他推开柴房门,一瘸一拐地迎着满天的风雨和外门那令人指挥窒息的肃杀气氛,朝着宗门死地黑风谷的方向,平静走去。
——
黑风谷口,两面峭壁夹峙,乱石如巨兽龇牙。
惨绿色的瘴气如潮水般在谷内翻滚,却好似被某种力量束缚,只在百丈以下蔓延,不曾溢出谷口半分。
陈通在一处凸出的岩石后停下脚。
粗布短衣已被雨水湿透,黏在大腿上。
他扯开领口,自胸口摸出那枚黑铁令牌。乌光在惨绿的瘴气映射下,显得愈发诡异、阴冷。
追踪标记如骨附蛆,冰凉刺骨。
陈通将令牌扣在掌心。
他并未运功抗衡,反而是彻底放开了《敛息术》,任由体内的汞浆气血沉寂在丹田最深处,不漏半点波澜。
前方的乱石堆里,传来一缕细微的杂草折断声。
陈通眼皮未抬,右脚微不可察地向外一翻,整个人再次恢复了那副一瘸一拐、行迈靡靡的惨相。
“咳咳……”
他低头剧烈咳嗽。
一截枯黑的树枝从乱石阴影里探了出来,接着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枯瘦如鬼魅的老头。
老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