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是吗?我也试试 (第1/2页)
於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跟随着珞珈与马格努斯而来的星际战士被原体们歉意地遣退了,重返第二正厅,而现在,在这个被安格隆搞的乱糟糟的房间里,四个原体围坐在一起。
房顶之上垂下一重又一重帷幕,侧厅的氛围更加昏暗。
安格隆仍旧大咧咧地瘫坐在他的抱枕山里,那些昂贵的抱枕在红砂之主的重压下发出轻微喷气的声音,
珞珈盘腿坐在铺陈着厚实地毯的地上,马格努斯则坐在挨着泽洛的单人沙发上。
泽洛坐在被安格隆把抱枕与沙发垫全撤下来的硬木单人沙发上。
「难以置信,」
珞珈睁大了眼,他盯着安格隆,若不是安格隆面露凶色,珞珈看起来就要走过去用手触碰安格隆头上的屠夫之钉,来一探究竟。
实际上,他刚刚差点那麽做,好在安格隆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这让珞珈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很想否认,但——」
珞珈摇了摇头,嘴角止不住地微笑,语气上扬,
「我的兄弟,我了解你,钉子的确还在运转,可你的表现的确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的痛苦消失了,或者转移了。」「这会是我们父亲的另一重奇蹟吗?」
珞珈说,安格隆则自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咆哮,
「不管是谁来帮我,也绝对轮不上那个人!」
安格隆吼道,「珞珈!」
珞珈急忙抬起手道歉,
「抱歉,我的兄弟——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看见你能够享有任何一点平静,请允许我的失言。」
他转过眼,又看向泽洛,
「你所言当真?」
泽洛轻轻点点头,他还并未说话,马格努斯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笃定,
「缓解、屏蔽感官的法术并不罕见,我的兄弟们。」
马格努斯说,语气中有些急迫,
「转移五感的法术虽然比前两者少见,但也确实存在,大多归属於精神控制类的知识——泽洛,你为何不使用缓解或者屏蔽的法术?而执意这麽做?」这话完全没考虑房间里还在的安格隆,马格努斯只是盯着泽洛,想要一个答案,安格隆面上露出不悦,但是他没有发作。
「因为前两者的尝试失败了,我的兄弟,如果这类法术可以帮助我们的兄弟的话,我想帝国早已经进行了尝试。」
这话说的对,马格努斯顿了下,如果人类之主能够缓解安格隆的痛苦,那麽帝皇或许早就这麽做了。
同时马格努斯记得,屠夫之钉是强烈的反灵能装置,任何试着用灵能靠近它的举动都会让它扎地更深入。
那泽洛是怎麽做到的?
马格努斯不禁开始更进一步思考,那麽泽洛的能力就不再是浮於表面的灵能法术,不是控制类,而是更加深入,涉及到转换、牺牲与承受。
泽洛所承担的安格隆痛苦并不是简单在红砂之主脑部进行感官转移,而是在【安格隆】这一存在的整体上进行了施法。
但这意味着——泽洛作为施法者与承受者,承受了代价。
马格努斯并不认可这件事,泽洛是特殊的,他是一名灵能原体,而安格隆是什麽?安格隆已经无可救药了,为什麽泽洛要牺牲自己来成全安格隆?
难道泽洛还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一些灵能初学者经常自己无意识地向灵能承诺了很大的代价,而不知道自己牺牲了什麽。
「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摊开手,他需要纠正泽洛的观念,「我想你的法术或许涉及到了感受在转移过程中的缩减,但这仍旧会对你造成伤害,对於一个灵能者来讲,任何强大的感受与情感都会对他们的施法造成影响,尤其是负面情绪,这会影响你的法术与精神力,甚至可能带来不可逆的後果。」
这句话让房内剩下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皱起眉来。
安格隆的呼吸变得沉重了,珞珈则在听到「缩减」後面露失望。
「我认为还好?」
泽洛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甚至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不!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马格努斯想到,他在牺牲他自己宝贵的灵能操控力,就为了让安格隆宁静一小会儿?!
「不用担心我,我的兄弟,我感到了你对我的担忧——不过我的确还好,这件事我询问过我们的父亲,他认为这是一种独属於我的能力,对我而言,我比他人更精通此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父亲认为你能够承担他人痛苦?」
珞珈说,呼吸急促,泽洛则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珞珈,伟大的灵能者都能做到,」
马格努斯纠正道,
「我们的父亲,或者我,我们都能做到,但这项法术会对施法者造成损伤,以及我们要看施法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这话安格隆很不爱听,他几乎要发作了,但想到马格努斯刚刚那些话,马格努斯至少是在真情实意地为泽洛担心,安格隆强压着怒火,沉默起来。他头上的钉子因此响地更加激烈。
「我的兄弟,那麽你可以为安格隆做到这一点吗?」
珞珈问,马格努斯点头,他这时才看向安格隆——却被安格隆面上如阴云般遮掩的怒意吓了一跳。
「理论上可行,」
马格努斯转了语气,
「但实践起来会很复杂,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兄弟头上的造物是反灵能的,如果施法者在灵能的操控上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那麽反而会让事情堕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那麽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件事,」
珞珈说,反驳了马格努斯,语气有些激动,
「这是他为我们之间兄弟赐下的特质,代世人承担苦难。」
「这只是灵能的奇蹟,珞珈,这是灵能,而不是神学,不是信仰。」
珞珈却摇了摇头,马格努斯显然没有说服他,他固执地相信这是神皇赐下的奇蹟,泽洛则是被选中者,他转过头,看向泽洛,目露欣喜,
「感谢你,泽洛,由衷地感谢你——我曾无数次为安格隆祈祷,向圣神祈求他的宁静与安康,现在你来了,仅代表我个人,我感谢你,为一个痛苦的灵魂赐予安宁。」
这话叫安格隆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这是泽洛的事!珞珈!我感谢你为我祈祷,但这件事——」
安格隆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是你祈祷来的。」
即便是安格隆,原体们也都有些受不了珞珈对宗教跟帝皇的态度。
珞珈皱起眉,马格努斯也像是抓住了什麽,急忙开口,
「是的,感官转移不过是一种法术——短期内我虽然无法共感安格隆,但是如果是泽洛跟我配合,我可以现在就为你演示,我是如何感知到泽洛的感知的,我的兄弟。」
这话令泽洛心念一动,但他随後想起了马卡多的再三嘱托,绝对不要污染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尤其是帝皇注意与喜爱的那个。
那麽就不能通过双目来建立灵能连接,泽洛想到。
珞珈不信服地看向泽洛,期望他说些自己是独特的话语,但泽洛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跃动起细微的电弧,
「我想我可以试试,只是简单的小法术。」他决定就用简单的共感法术,而不是他自身的能力,泽洛知道马格努斯有关共感与转移的话是对的,但他对安格隆所使用的显然不是这些小把戏。
马格努斯像是获胜了那般笑了声,他的红发因此更加膨胀,
「就是这样,泽洛,看来还是我们会有共同话题,是的,就是这样,让灵能在至高天同自己的频率形成共谐,通过第三法则进行调制与释放——这是很简单的法术!」
安格隆在一旁旁观着,他皱着眉,在泽洛灵能亮起的一瞬间就更加焦躁不安,屠夫之钉会让他对灵能与巫术极其敏感。
他也确信了泽洛对他使用的法术绝不是他现在用的那一个。
安格隆没有开口,他当然要支持泽洛,同时他讨厌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摊开一只手,在他的手掌之上,静谧、优美的灵能如同一小汩清泉淌在掌间,这是纯粹由灵能组成的一小汪天地。
盯着这处小天地,马格努斯仿佛听见了湖泊旁鸣叫的水虫,摇曳的植株,轻轻吹拂的微风,灵能是「活」的,在某些文化里,灵能同生命画着等号。
如此美妙动人的存在!
「那麽我要开始了?」
泽洛问,马格努斯则点点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瞥了眼一言不发的珞珈,
他看着泽洛小心翼翼地垂下手指,从泽洛的指尖缓缓飘落下一丁丁点的闪电,又小又轻,宛如半片灰烬。现在这一点点的「痛苦」实质化灵能正在空中垂落,朝马格努斯的掌间坠落,
「可以再多些,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礼貌地提醒道,看着这点灰烬一点点接近自己的手掌,
「我知道第一次往往需要警惕,但这太少了,我可能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共鸣你的痛——」
「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一切发生地很突然,却也很简单。
就在那片灰烬真正落入湖水中时,马格努斯像是全身被点燃了一样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甚至下意识地站起来了,踉跄着後退了两步。
紧接着,马格努斯喘息着,他感知到一切在开始前又都结束了,他看见房内余下三人都抬起头,惊诧地望着他,马格努斯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马格努斯急忙冲到泽洛面前,紧紧攥住他的手,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问道,「会不会是法术出错了,泽洛?还是你往日里一直忍受着这样的——」
马格努斯哑然了,泽洛却眨眨眼,
「我的兄弟,这不是我的痛苦,这是安格隆的。」
马格努斯沉默了,他原本纷飞的红发都有些暗淡,他想起刚刚那如此恐怖的痛觉,如烈火焚身,如浃髓沦肤。
马格努斯还在喉中的话语说不出口了,他有些颤抖地松开手,这时他转过头,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仍旧大刺刺地摊在抱枕山上,他一只手抵在额上,头颅上的屠夫之钉活物般蠕动着,嗡鸣着,永不停息。
「我……我收回我之前对你的一些偏见,我的兄弟,难以令人想像,你究竟承担了什麽。」
安格隆笑了一声,他朝马格努斯伸出一只手,马格努斯沉默了一刻,最後还是小心地伸过去,红砂之主用力攥了攥马格努斯的手,松开後又拍了拍马格努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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