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去找吴王妃! (第2/2页)
练子宁已经直起身,转头对捕头道:“走吧。”
不等衙役上前推搡,他自己先一步跨出了院门。
巷子里月色正好,青石板白得像铺了一层白霜。
他走在一群皂衣中间,脊背挺得笔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一直拖到了练家的门槛上。
……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何氏跌坐回凳子上,伏在桌边,哭得喘不上气。
练子绪两眼通红,攥着拳头冲到门边。
第一次被母亲的哭声拽了回来,第二次,他已经拉开了门闩。
“站住。”
练伯尚没有回头,只冷冷喝了一声。
练子绪的手僵在门闩上,到底还是松开了。
练伯尚独自站在院中,背脊绷得笔直。
被锁走的读书人,他见过不少。
有喊冤的,有跪地求饶的,也有临出门还拽着家人耳语、叮嘱赶紧拿银子去打点的。
可他儿子什么都没说,不辩一句,也不求一句,只对着他这个父亲郑重作了一揖,留下这么一句话。
这话不是说给衙役听的,是说给他听的。
父亲宁可贬去广西,也不肯在史册上改一个字。
儿子,也不会改。
练伯尚慢慢转过身。
“子宁家的。”
李氏肩头一颤。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开护着孩子的手,在石榴树下跪了下去。
“爹,夫君不肯跟我细说。”
“儿媳只知道,有人逼他去办一件事,那件事……是冲着吴王殿下去的。”
“夫君没应。”
“吴王?”
练伯尚愣在了原地。
吴王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在起居注馆坐了这些年,宫里的皇子他见得多了。
有的见了史官绕道走,有的见了史官拿鼻孔看人。
唯独吴王,见了他们就像见了亲戚。
那位殿下每回在御前惹了祸、说了不该说的话,退朝后总会笑眯眯地溜进起居注馆,往案头一坐,袖子一抖,滚出一把金豆子来。
“练编修,打个商量,方才父皇问话,本王打了个哈欠。这一笔,能不能记成‘吴王默然良久,若有所思’?”
练伯尚把金豆子推了回去,一个字也没改。
吴王也不恼,叹了口气,又把豆子推回来:“罢了罢了,练编修这支笔,比父皇的刀还硬,豆子留着,请诸位喝盏热茶。”
下回再碰见,他照旧拱手笑,还记得问一句:练编修的老腰好些没有?
去年腊月下大雪,馆里分到的炭少,几个老史官冻得手指发僵,墨都研不开。
第二天一早,门口就堆了二十筐银霜炭。
送炭的人放下就走,一个字也没留。
可满宫上下,谁心里不清楚是哪家府上送的?
想到这些,练伯尚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这样的一位皇子,到底挡了谁的路,竟惹得这些人非要处心积虑地谋害算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桌上。
酒水还湿着半张桌面,那只红漆食盒却端端正正摆在原处。
盒盖敞着,八块雪白的状元糕一块没动,胭脂点的“魁”字在月光下红得扎眼。
他盯着那盒糕看了许久,眼中忽然一亮。
“子宁家的,起来说话。”
“爹?”
“散福的规矩,你知道吗?”
李氏一愣,迟疑着点头:“受了人家散的福,按老例,是要登门回礼的。”
“对。”
练伯尚的声音一点点稳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日在馆中执笔时的样子。
“寻常人家散福,左邻右舍都要上门道谢。只是王府门第太高,金陵城里谁收了吴王府的喜饼,敢真去敲王府的门?”
“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那盒状元糕。
“明日一早,你备一份回礼,就说练家受了王府散福,按老例登门答谢。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见不着吴王殿下,不打紧。”
练伯尚一字一顿:
“你务必想法子,见到吴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