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读书才能挣脱泥潭 (第2/2页)
王德贵抬起头,眼神笃定。
“那闺女不仅脾气好,肚子里的墨水是真有货。之前村里办夜校扫盲,她教过几天,讲得细致。去找她私底下辅导玲子,把底子糊齐整了再去县中,准行。”
“她叫什么名字?”顾真顺口一问。
“白月遥。”
这三个字一出。
顾真准备倒水的动作一顿。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1977年。11月上旬。
水库边的芦苇荡边。
出现了一具赤裸的女尸。
这件事在前世闹得太大了。
哪怕当时他正因为顾玲被逼出嫁而整个人都快疯了,这桩命案的细节,还是被旁人的议论声强行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法医给出的结论,生前遭受了极度非人的折磨。
颈动脉被利器直接切断。
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三天。
十多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排成一条长龙,碾着黄泥路从省城一路杀进了红旗公社。
穿呢子大衣的家属踢开了公社革委会的大门。
那阵仗,县城的地皮都给翻了三遍。
所有的地痞流氓、闲汉赖子全被抓进局子里过筛子。
可那年月的农村,没有监控,没有技术手段。
最终只草抓了几个替罪羊。
真凶没着落。
案子,成了悬案。
而案发地点——
就在水库边。
他现在住的破茅屋,就在水库边!
如果这个名叫白月遥的女知青去水库边辅导顾玲,或者她的死本来就发生在水库附近。
那这个事情,就有可能会把顾玲卷进去。
想到某种可能,顾真眼底最深处,瞬间炸开一团令人心悸的暴戾幽光。
顾真没吱声。
但王德贵就站在一步开外,亲眼看见这后生握着水壶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了起来。
那双刚才还平静如水的眼珠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那股子阴冷,让王德贵这个见过枪子儿的老党员,后脊梁骨都跟着发了一下紧。
“怎么了?”王德贵出声问。
意识到失态的顾真闭了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已经被他死死摁回了眼皮底下,半点不漏。
他抬起头,面色恢复如常。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生一回。
既然这件事,跟顾玲的安全绑在了一起。
那这事,就不能不管。
保住顾玲,顺带着捞这女知青一把。
这份因果种下去,将来说不定能长成一棵大树。
“没事,走神了。”
顾真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一正。
他双手交叠,对着王德贵极其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王老。知青点那边,我不方便直接过去。辅导的事,还得麻烦您老出面去跟白知青沟通。价钱、口粮,我出双倍。”
王德贵见他恢复正常,只当他是心急妹的学业。
老头子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下午我就去知青点走一趟。”
事情敲定。
顾真没再多留。
兄妹两人跟王德贵一家道了别,推开院门,迎着正午稍有暖意的日头,沿着村路往水库方向走去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
村落另一头。
顾家老宅。
残破的木门被从外头猛地撞开。
王桂花拉着顾宇,气急败坏地冲进院子。
她反手一把将院门死关上,木插销砸得震天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
顾洪还在屋里头哼唧唧。
王桂花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在村支书家门前,一百块钱是拿到手了。
可当着大半个村子的面,被顾真拎刀逼退、钱砸脸上的奇耻大辱,像一根鱼刺,死卡在她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娘,就这么算了?”
顾宇缓过劲来,揉着发酸的膝盖,那双三角眼底全是阴毒。
王桂花咬着后槽牙。
她一只手捂着藏钱的内兜,手指头隔着布料使劲捏了捏那叠票子的厚度。
脸色在阴影里沉得能滴出黑水。
“算?”
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你娘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谁兜里揣着钱,敢不孝敬长辈的。”
王桂花直起腰,两只倒三角眼里的贪光比刚才在王德贵家门口更盛十倍。
“今天那一百块,他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甩出来了。”
她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空气里狠狠戳了两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手里攥着的,远不止这个数!”
顾宇眼珠子转了两圈,凑上前压低嗓门:“娘的意思是……”
王桂花冷哼一声。
她扭过那张大饼脸,嘴角那颗黑痣随着冷笑往上一撇。
“有钱了还收着不上供?反了天了。”
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他顾真能耐再大,这地界上就没有吃独食不吐骨头的道理。这笔钱,一百块只是开胃的。”
当晚,王桂花趁夜离开了顾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