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苟主任的愤怒 (第2/2页)
顾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您也知道,后山溪流边那么多槐树,我寻思我慢慢找,挖上一个月总能找到,所以那天分家,我才敢咬牙承接下那个事,这半个月,我天天夜里去后山挖,运气好,前两天才挖出来。”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钱的来源、时间的巧合全部圆了进去。
王德贵立刻接话,语气肯定:“这事我清楚,顾真父母生前确实是存了一笔钱财留给他,那笔钱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顾真看了王德贵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意外,随即收敛。
王德贵挺起胸膛,继续表态:“我王德贵愿意为顾真担保!如果查实他有倒卖行为,我自愿向公社党委作深刻检讨!”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堵死了苟栋喜私下定性的操作空间。
苟栋喜脸色铁青,恨得牙痒痒,却一时找不到破绽。
顾真趁势上前,声音冷冽,字字诛心:“组织有明文规定,定性投机倒把罪,必须有倒卖的物资、倒卖的粮票或者货款、以及买家的证词,三样证据缺一不可,如今我家一分赃款没搜出来,一件待售货物都没有,单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举报信,不能随便给我扣帽子。”
顾真盯着苟栋喜的眼睛,寸步不让:“要是今天强行登记扣押,我会立刻去公社党委、县打办实名申诉!”
苟栋喜被顾真的气势压住,一时语塞。
一旁的牛焕犀见状,不甘心地跳了出来。
他指着院子里的家具,又指了指围墙,大声找茬:“听说你是净身出户的,搬来这水库边应该是家徒四壁才对!屋里那些新做的椅子桌子,你敢说你没多做然后拿去卖钱?还有,你平白无故在这里砌这么高的围墙,难道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牛焕犀越说越起劲,目光落在那台新装的压水井上,声音拔高:“还有那个铁疙瘩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抽水的!水库这里是上游河道,你私自截流,下流明年就会没水灌溉了!这个责任,你一个单干户担当得了吗?”
面对这一连串上纲上线的指控,顾真丝毫不慌。
“所有木器家具,全是我用闲暇时间给自家做的。”顾真语气平淡,条理清晰,“没有任何记账,没收过任何人一分钱。你们可以现在就去全村走访问话,要是能找出一个人证明从我这买过一件家具,我立刻认罪。”
顾真指向那堵青石墙:“围墙,是为了拦水库的杂草,也是为了防人落水的。这块宅基地是大队按规矩批给我的地块,我建墙合法合规。”
最后,顾真走到压水井旁,单手按下压杆,一股清澈的地下水流出。
“这叫压水井,只抽浅层水,专门供自家洗衣做饭用。从没截断过河道,更没偷过集体的灌溉水。”顾真站直身体,目光冷冷地锁死牛焕犀,“你这一顶顶破坏生产的帽子扣下来,我承担不起。等会儿我会要求在执法记录上明确写下你刚才的话,你这有恶意上纲上线、违规办案的嫌疑!”
牛焕犀被顾真一套连消带打的话堵得面红耳赤,指着顾真“你、你”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德贵此时站了出来,声音洪亮:“顾真说得清楚明白,大队也认这个理!苟主任,如果有需要,我会把今日各位在院子里的所有说辞,以纸质书面形式,直接上报到县级有关部门!”
老支书的强硬态度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苟栋喜看看强硬的王德贵,又看看软硬不吃的顾真,知道今天这场戏彻底演砸了。
没有证据,又有村干部死保,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好!好得很!”苟栋喜咬着牙,恶狠狠地指了指顾真,“算你小子嘴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带着牛焕犀和几个民兵灰溜溜地离开了水库边。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外,顾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王德贵。
老支书为了保他,刚才可是顶着公社干部的压力,把自己的前途都押上了。
“王老。”顾真郑重地向王德贵鞠了一躬,语气真诚,“今天这事,多谢您了。”
王德贵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行了,跟我还整这些虚的,只要你小子走正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几回风。”
顾真看着王德贵低头点烟的模样,心里的那个疑问再也压不住。
从分家到借住,再到今天不遗余力地出面作保,王德贵对他们的照顾早已超出了一个村支书的职责范围。
“王老。”顾真轻声开口,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您为什么对我们兄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