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潮沟暗线·灯下之贼 (第1/2页)
灯笼的光钉在那张脸上。
柱子。
同吃同住、管饭分鱼的柱子。周美玲崖顶的灯差点脱手,林秋月下意识退了半步。只有秦川不动。他先看的不是脸,是柱子手里那张假信——折痕的位置,正是他做记号的那一道。
秦川心里过了一遍账。拆橹是他拆的,藏油布是他藏的,布口袋的章程是当着全滩的人说的。柱子全在场。信上“子时老祠堂交割”六个字,柱子比谁都熟。
是自己人。跑不了。
柱子不慌。把假信慢条斯理揣进怀里,拍了拍。
“秦爷,大主让我带句话。”他咧嘴,“秦爷的账算得再细,也算不到自己人堆里。”
滩上瞬间静了。火堆噼了一声。周美玲看林秋月,林秋月看许文静,许文静的手往账册上收。人人互相打量,信任裂了一道缝。
柱子这话里有刺。他想看的就是这个,你们乱,我才有空隙走。
秦川只回了一句。
“我身边人的账,我自己一笔笔睡醒算的。”
柱子笑还没落。
“子时老祠堂交割。”秦川往前走了一步,“这句话,是拆橹之后我才定的章程。你揣着的这封信,本身就是钓饵。”
“鱼咬钩了。”
柱子脸上的白,一寸一寸下去。
守灵人和柱子从两边一夹,把人按在滩涂上。泥浆糊了柱子半张脸,他挣了两下,不挣了。
“我不是投大主。”柱子的声音哑了,“我娘痨病,拖了两年。大主的人管药,管我弟弟的活路。我递了三回消息,今晚是第三回。”
他喘了口气。
“递完这回,他们说放我们全家回老家。”
没人接话。周美玲别过脸去。她跟柱子分过鱼,一条鱼剖两半,大的那半她让过。
秦川蹲下来,跟柱子平视。
“回不回得去,看你下一句值不值。”
柱子咽了口唾沫。
“大主今夜根本不来老祠堂。”他说得很快,“子时交割是明幌子。暗局在滩涂尽头的鬼见愁,大主的人趁大潮尾从水路摸白灯船,连林满仓带船,一起沉进海里。”
“船一沉,人证灭口。十五年旧账,干干净净。”
林满仓还在那条船上。
秦川站起来,心里把人手过了一遍。滩上剩不了几个能打的,可对面摸黑走水路,人也不会多。这一局,比的是脚程。
“守灵人,血书、船印、账册,你留守祠堂,灯号不变,稳住对面。”秦川一条条派,“柱子,照常打灯报平安,喂假消息。你递的消息是三回,赎罪的路,也是三回里剩的这一回。”
柱子趴在泥里,重重点头。
“林秋月、许文静、周美玲,跟我走。”
潮退后的滩涂白茫茫一片。生人下去,一步一个陷坑。
秦川走在最前。他看蟹洞,洞口朝向、吐泡的稀稠,一眼定水深。脚下一条潮沟,弯着往鬼见愁方向去,只有本地赶海人知道这条暗线。
头顶星子,脚下泥浆。四个人贴着沟走。
半路秦川停了一下,从洞里抠出两只膏满的青蟹,塞进篓里。
“秦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柱子不在,周美玲替他嘀咕。
“跑路归跑路,饭口不能丢。”
夜风刺骨。秦川把唯一的蓑衣脱下来,罩在林秋月身上。林秋月没推,攥住了蓑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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