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阅读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二三阅读 > 她掌法理,他赴沉沦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霜未褪,新痕暗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霜未褪,新痕暗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霜未褪,新痕暗生 (第1/2页)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病房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从缝里挤进来。
  
  落在床头柜上,把那只玻璃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执衍醒着,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他侧躺着,面朝窗外。
  
  呼吸很浅,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后背的汗把病号服洇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
  
  他慢慢翻过身,动作不大,但牵扯到肋间的伤处。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又松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就压在枕头底下,屏幕亮了一下。
  
  是宋砚发来的消息,凌晨四点多发的。
  
  "仓储那边通宵盘点完了,数字对上了。"
  
  "你醒了回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他知道,一旦回了,宋砚就会立刻打电话过来。
  
  而他现在不想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沙,说话必然是哑的。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
  
  走廊上有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咯噔。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整层楼都还在睡,只有他醒着。
  
  这种醒,不是睡够了的那种清醒。
  
  是被疼逼醒的,被不安逼醒的。
  
  毒素残留的反应比前几天轻了些,但又添了新的问题。
  
  医生说是免疫力下降引起的低烧反复,不严重,但也断不了根。
  
  他听着,没插话。
  
  心里清楚,断不了根的不是身体。
  
  是那件事——
  
  宋砚昨晚在电话里提了一句,声音很轻。
  
  "老周那边,人联系不上了。"
  
  他当时没接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周是他们在仓储线埋了半年的人。
  
  沈聿进场之后,全靠老周在里面盯着。
  
  所有的货流动向、人员调度、夜班排班——
  
  都是老周一笔一笔传出来的。
  
  现在人没了,电话关机,住处没人,工厂那边说他请了病假。
  
  病假?
  
  厉执衍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
  
  什么病假,他比谁都清楚。
  
  是被找到了,还是被收编了,两种可能。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
  
  他们在仓储线的眼睛瞎了。
  
  而沈聿那边,说不定正等着这一天。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病房翻新过,但这道裂缝没补上。
  
  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道裂缝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眼前又开始发花。
  
  低烧在往上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是烫的。
  
  又摸了摸脖颈,脉搏跳得偏快。
  
  不行,今天不能再躺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比昨晚慢了一倍。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他扶住床头柜,站稳了。
  
  玻璃杯里的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刮得生疼。
  
  但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然后拿起手机,给宋砚回了两个字。
  
  "醒了。"
  
  宋砚是在电话响第二声的时候接的。
  
  她那边有车流的声音,风很大。
  
  "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味道,但很快压下去了。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老周的事,我查了一晚上。"
  
  厉执衍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说。"
  
  "他老婆昨天下午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宋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说他前天晚上出门上班,就没再回来。"
  
  "手机关机,车还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厉执衍的指节停在玻璃上,没动。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点,云层很低,压在对面楼顶上。
  
  预报说今天有雨。
  
  "派出所那边立案了吗?"
  
  "立了,但按失踪人口走,没那么快。"
  
  宋砚顿了一下。
  
  "我托人问了,监控显示他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上了一辆没挂牌的黑色商务车,在城西高架上消失了。"
  
  "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厉执衍沉默了几秒。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颈一阵发凉。
  
  他把窗户关上了。
  
  "不是沈聿的人。"他说。
  
  "为什么?"宋砚问。
  
  "沈聿要动老周,不会这么粗糙。"
  
  "他做事讲究干净,不会用无牌车,不会在高架上消失。"
  
  "这手法,太急了。"
  
  宋砚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
  
  "是顾寒山的人。"
  
  厉执衍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他在里面,急了。"
  
  "老周是他手下的旧线人,他知道这个人。"
  
  "之前不动,是因为沈聿还没进场,留着还有用。"
  
  "现在沈聿开始动了,他怕老周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
  
  "所以先下手为强。"
  
  电话那头传来宋砚极轻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她才说:"那老周现在——"
  
  "不好说。"厉执衍打断她。
  
  "但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你那边别再查了,收回来。"
  
  "为什么?"宋砚的声音立刻紧了。
  
  "你查到的那些,已经够了。"
  
  "再往深了挖,他们会盯上你。"
  
  "我在医院,动不了。你在明处,太显眼。"
  
  宋砚没说话。
  
  电话里只能听见风的声音和车流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厉执衍。"
  
  "嗯。"
  
  "你是不是又在发烧?"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有点哑。
  
  "没有。"
  
  "你骗人。"宋砚说。
  
  "你声音不对,比昨晚还哑。"
  
  "我让护士看看你。"
  
  "不用。"他立刻说,然后停了一下,放软了语气。
  
  "真不用,老毛病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宋砚说:"我中午过去。"
  
  "你别来——"
  
  "我中午过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商量。
  
  然后挂了。
  
  厉执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黑屏上自己的影子。
  
  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青黑。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重新坐回床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烧。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用,抖得更厉害了。
  
  眼睛瞎了,线断了,人丢了。
  
  而他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想撑,身体不答应。
  
  想查,身边没人可用。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不能停。
  
  停了,之前所有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老周不能白消失。
  
  上午九点,沈聿在办公室。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文件。
  
  是仓储区第三季度的盘点报告。
  
  数字很漂亮,漂亮得像假的。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视线没离开那份报告。
  
  助理站在对面,大气不敢出。
  
  "老周的事,你听说了?"
  
  沈聿突然开口,语气很随意。
  
  助理愣了一下,点头。
  
  "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
  
  "嗯。"沈聿应了一声,把报告合上了。
  
  "不是我们的人。"
  
  助理立刻说:"沈总放心,我们这边查过了,不是——"
  
  "我知道不是。"沈聿打断他。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交叉搁在腹前。
  
  "是顾寒山的人干的。"
  
  助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聿笑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在里面待不住了。"
  
  "老周这种人,知道得太多,又靠不住。"
  
  "他怕老周把当年的事全捅出去,所以先灭口。"
  
  "但他想错了一件事。"
  
  沈聿抬起眼,目光落在助理脸上。
  
  "老周手里,不止有他的东西。"
  
  助理的眼神变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寒山以为他在清理门户。"
  
  "实际上,他是在帮我。"
  
  沈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灰蓝色的天压在楼顶。
  
  "老周手里有一份账。"
  
  "是当年顾寒山和我这边往来的明细。"
  
  "这份账,一直在老周手里。"
  
  "之前我不动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现在顾寒山替我动手了,正好。"
  
  "人不见了,账也就跟着不见了。"
  
  "干净。"
  
  助理听完,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他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助理连忙摇头:"没有,沈总。"
  
  "我只是觉得……顾寒山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沈聿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盘点报告。
  
  "他不急不行。"
  
  "他在里面,我在外面。"
  
  "时间站在我这边。"
  
  "他多待一天,外面的世界就多变一分。"
  
  "他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能拔掉的钉子全拔掉。"
  
  "可惜,他拔错了。"
  
  沈聿把报告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以为拔了老周,就断了厉执衍的线。"
  
  "他不知道,老周这条线,厉执衍早就不怎么用了。"
  
  "真正让厉执衍盯着的人,不是老周。"
  
  助理抬头:"是谁?"
  
  沈聿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助理一眼,那个眼神很淡。
  
  但助理立刻就闭嘴了。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沈聿重新坐下来,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仓储那边继续正常运转,什么都不用变。"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让下面的人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助理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沈聿叫住他。
  
  "帮我约一个人。"
  
  "谁?"
  
  沈聿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法院那边的人,姓李。"
  
  "就说我想聊聊,顾寒山的案子,有没有可能重新审理。"
  
  助理愣住了。
  
  "沈总,您这是——"
  
  "别问。"沈聿头也没抬。
  
  "去安排就行。"
  
  助理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沈聿一个人。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窗外的天越来越沉了,像是要下雨。
  
  他嘴角那点笑还没散,但已经冷了下去。
  
  顾寒山啊顾寒山。
  
  你在里面替我清场,我在外面替你"翻案"。
  
  咱们这出戏,还得接着唱。
  
  中午十二点半,宋砚到了病房。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肩上背着包。
  
  进来的时候还在喘气,额头有一层细汗。
  
  外面果然下雨了,她头发梢是湿的。
  
  厉执衍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毯。
  
  看见她进来,眉峰动了一下。
  
  "下雨了,你怎么不打车?"
  
  "打了,堵在高架上。"宋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走过来的,就两个路口。"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他的脸色。
  
  不看还好,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脸色比昨晚还差。"
  
  "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厉执衍说。
  
  "那是你自己说的。"宋砚拉开保温桶的盖子。
  
  里面是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她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
  
  "先喝粥。"
  
  厉执衍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
  
  但他喝得很慢,像在完成任务。
  
  宋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老周的事,你别再查了。"厉执衍先开口。
  
  "我知道。"宋砚说。
  
  "你知道?"
  
  "我又不傻。"宋砚看着他。
  
  "你早上打电话让我别查,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怕他们盯上我。"
  
  厉执衍没说话,继续喝粥。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放在他腿上。
  
  "这是什么?"
  
  "你先别生气。"宋砚说。
  
  厉执衍看了她一眼,放下碗,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他翻了几张,动作慢了下来。
  
  照片拍的是城郊一个废弃的汽修厂。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一辆没有牌照。
  
  时间戳是前天晚上十一点五十六分。
  
  聊天记录是一个加密群的截图,只有三个人。
  
  群名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灰色的。
  
  内容很简单——
  
  "人带回来了。"
  
  "在哪?"
  
  "老地方。"
  
  "看好,别让他跑了。"
  
  厉执衍的手指停在那张汽修厂的照片上。
  
  他没说话,眉头拧得很紧。
  
  宋砚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放低了。
  
  "我没查老周。"
  
  "我查的是那天晚上的监控。"
  
  "你说过,老周上了无牌车,在高架上消失了。"
  
  "我就沿着高架沿线找,看哪个路口有监控死角。"
  
  "找到了,就是这个汽修厂。"
  
  "我没进去,就在外面拍了几张。"
  
  "也没跟任何人说。"
  
  厉执衍把照片放回文件袋,没抬头。
  
  "你一个人去的?"
  
  "嗯。"
  
  "宋砚。"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沉。
  
  "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你一个人去——"
  
  "我知道。"宋砚打断他。
  
  "但我不去,就找不到这个地方。"
  
  "你躺在这里,动不了。"
  
  "你不让我查老周,我就不查老周。"
  
  "但人总得找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
  
  厉执衍抬起头,看着她。
  
  宋砚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那种红。
  
  是熬了一整夜没睡的那种红,带着血丝。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撒豆子。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厉执衍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下次别一个人去。"
  
  宋砚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她:"听见没有?"
  
  宋砚点了点头,动作很小。
  
  他这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袋。
  
  又翻了一遍照片。
  
  "这个汽修厂,我知道。"
  
  "是顾寒山早期的一个据点。"
  
  "后来他洗白了,这个地方就废了。"
  
  "现在又用起来了,说明——"
  
  "说明他在外面的人,没散干净。"宋砚接话。
  
  厉执衍点头。
  
  "但这反而是好事。"
  
  宋砚愣了一下:"好事?"
  
  "嗯。"厉执衍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顾寒山的人动手,用的是老据点。"
  
  "说明他现在手头没人了,只能用最老的那批。"
  
  "那批人,跟了他十几年,脾气你也知道。"
  
  "忠心是忠心,但做事粗糙。"
  
  "他要是还有别的选择,不会用这种无牌车、老据点的方式。"
  
  宋砚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是在困兽犹斗。"
  
  "对。"厉执衍说。
  
  "但困兽犹斗,最危险。"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口气。"
  
  老周失踪了,线断了。
  
  但宋砚用一夜的时间,沿着监控死角摸出了据点。
  
  一条断了的线,被她重新接上了。
  
  不是顺着老周的人脉查,是顺着车流轨迹查。
  
  笨办法,但有效。
  
  而厉执衍从这堆证据里看出了更深的东西——
  
  顾寒山不是在进攻,是在逃跑。
  
  他在收拾残局,而不是在布置新局。
  
  这意味着,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下午两点,雨没停。
  
  厉执衍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劝了他十分钟,说低烧还没退,建议再观察两天。
  
  他态度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走。
  
  宋砚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她知道劝不动。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雨变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
  
  地面是湿的,反射着天光,灰蒙蒙的。
  
  宋砚扶着他往车那边走。
  
  他脚步比她预想的稳,但走得很慢。
  
  上车之后,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了眼。
  
  "先去哪?"宋砚发动车子。
  
  "公司。"他说。
  
  "你现在这个状态——"
  
  "去公司。"他重复了一遍,没睁眼。
  
  宋砚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厉执衍睁开了眼。
  
  窗外的城市被雨洗了一遍,玻璃上挂着水珠。
  
  他看着窗外,突然说:"沈聿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上没动静。"宋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仓储那边正常运转,员工照常上下班。"
  
  "但我让人盯着,他今天上午约了法院的人。"
  
  厉执衍的眉峰动了一下。
  
  "法院的人?"
  
  "嗯,姓李,民庭的。"
  
  "约的是下午茶时间,地点在他办公室。"
  
  厉执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
  
  "他要给顾寒山翻案。"
  
  宋砚愣了一下:"翻案?"
  
  "对。"厉执衍靠回椅背上,闭了眼。
  
  "他现在手里没牌了,就开始打感情牌。"
  
  "顾寒山在里面,他在外面跑关系。"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等顾寒山真的翻了案,出来那天——"
  
  他没说完,但宋砚明白了。
  
  宋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我们怎么办?"
  
  "他翻他的案,我们做我们的事。"
  
  厉执衍的声音很平。
  
  "翻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走程序。"
  
  "等他把程序走完,我们早就把仓储那条线的证据链补全了。"
  
  "到时候他出来不出来,都翻不了天。"
  
  宋砚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没松开。
  
  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雨刷器来回扫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厉执衍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侧脸的线条很紧,下颌绷着。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在担心老周。"他说。
  
  宋砚没否认。
  
  "嗯。"
  
  "他今年五十二了,家里还有个孙子。"
  
  "他跟着我们干,不是为了钱。"
  
  "是因为当年他儿子出事,是你帮他摆平的。"
  
  "他记你的恩。"
  
  厉执衍没说话。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
  
  "我不会让他白出事。"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宋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绿灯的时候,车拐进了公司地下车库。
  
  下午三点,会议室。
  
  厉执衍坐在主位,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的那件外套。
  
  脸色不好看,但腰板挺得很直。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核心团队的。
  
  空气有点紧。
  
  大家都知道他刚从医院出来,都不太敢说话。
  
  厉执衍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扫了一眼。
  
  "仓储第三季度的财报,谁来汇报?"
  
  一个戴眼镜的***起来,是财务总监。
  
  "厉总,三季度仓储板块的营收——"
  
  "跳过营收。"厉执衍打断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