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寒潮》 (第2/2页)

“……早……上。”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台阶上，面朝它的方向。“今天风小了一些。但还是冷。你回浅谷里待着。凹地挡风。别在碎石滩上站太久。”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转过身，朝浅谷的方向走回去。大灰、二灰和小灰跟在它后面。四头蓝灰色的身影在碎石滩上慢慢移动，走进灌木丛，被枝叶挡住。
　　
　　那天上午王哥在食堂后面的菜地里检查了一遍塑料布盖着的垄面。小白菜和萝卜的叶子被冻蔫了一些，但根没事。他把塑料布揭开一角，看了看垄面下的土，然后站起来面朝林深的方向。“根没事。叶子蔫了一些。等寒潮过去了能缓过来。但得再加一层塑料布。夜里温度还要降。”
　　
　　那天下午石头和小北把食堂后面存着的旧塑料布全部翻出来，搬到菜地旁边。王哥把塑料布一层一层盖上去，四周用石头压住。小月和小雨蹲在旁边把石头递给他。盖完最后一垄的时候王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面朝林深的方向。“盖了两层。夜里能扛过去。”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菜地加塑料布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凹地边缘的灌木丛上挂着冰晶，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王哥在菜地加了两层塑料布。夜里能扛过去。穹顶里的苗也加了干草和围帘。寒潮过去之后应该能缓过来。”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你这边风大。凹地三面有灌木挡着，但北面敞口。我在想，要不要在北面敞口的位置加一些挡风的东西。枯枝或者旧木板。挡一挡风。”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加……吧。”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第二天上午林深带着小陈和癞子去了浅谷北面的敞口。三个人把食堂后面存着的旧木板搬过来，斜靠在敞口两侧的灌木丛上，中间留出一个人能通过的缝隙。木板挡住了北面灌过来的风，凹地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P-01卧在凹地中央，围巾和六根红绳都在。它看着他们把木板靠好，然后偏头朝林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挡风。北面的风灌不进来。暖和一些。”林深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寒潮的情况和浅谷北面加挡风板的事整理在纸上。他在纸的中间画了一条线，左边写了“穹顶·干草·围帘”，右边写了“菜地·两层塑料布”。下面画了一个箭头，从左边指向右边，箭头旁边写了“浅谷·北面挡风板”。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北面的方向。夜色很深，北面入口的柴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