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夫人 (第2/2页)
沈晚柠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顾彦礼靠在榻边。
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左肩衣裳已被剪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青黑,血水混着药汁顺着臂侧往下淌,滴在垫着的白布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暗红。
费御医正俯身替他清创,手上动作极快,额上却已沁出薄汗。
欢寿站在一旁,右臂受了伤,虽用布条草草勒住,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渗出。
可他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反倒死死盯着顾彦礼的伤扣,唇上被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都没发觉。
沈晚柠心口猛地一缩:“欢寿,发生什么事了?”
欢寿听见她的声音,猛然抬头,眼中满是自责与痛悔,似是随时都会掉下泪来,声音都变得沙哑:“是属下无能。属下今夜出城办事,遭人埋伏。是侯爷为替属下挡了一剑……”
话未说完,他喉间一哽,几乎说不下去。
沈晚柠目光落在他右臂上:“你伤得也不轻,怎么不先包扎?”
欢寿低声道:“侯爷未醒,属下不敢。”
沈晚柠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劝,那边费御医却开了口:“他这毒阴狠得很,剑刃上淬了北戎常用的乌蝎散,入血即攻心脉。再迟半炷香,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这条命。”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枚银针从顾彦礼肩侧伤口旁拔出。
针尖已黑得发亮,连针尾都染了一层青气,看得人心惊不已。
费御医又取过药布,沉声道:“毒虽暂压,却未清尽。今夜若再发热抽搐,便是毒入心包之兆。”
他说着,忽然将药布塞进沈晚柠手中,朝榻上努了努下巴:“你过来,替他敷药。欢寿那条胳膊再拖下去,也要废了。”
沈晚柠没有推辞,快步走到榻边。
顾彦礼靠在那里,呼吸沉重而灼热。
那道伤很深,从肩胛一直划到上臂,皮肉翻卷着,边缘被毒染成了青黑色,即便费御医已经解了毒,瞧着仍旧触目惊心。
好在,沈晚柠见惯了血腥,并未被这伤处吓到。
她先用温水拭去血污,再将药布覆上,最后用干净布条一层层缠好。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肩侧的伤口,那处烫得惊人,像是皮下埋着一团火。
大概还是疼的,她能察觉到顾彦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额上更是覆了一层冷汗。
每绕一圈,她都能看见他眉心微微一动,却始终没有醒来。
可就在沈晚柠准备收尾时,榻上原本昏沉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是染着一层浓雾,米蒙的,涣散的。
沈晚柠被惊得下意识往后躲去,却不想,他竟突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灼人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叫人好一阵心惊。
他却哑着嗓子开口,低低唤了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