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方术大赛·预选二 (第2/2页)
灵力从螺旋中心涌入,顺时针,在螺旋里转,转,转,越转越快。水行灵力在螺旋阵纹里加速——不是火行灵力那种天然的快,是阵纹结构逼着它快。螺旋的口径越收越小,灵力在螺旋里被挤压,挤压,再挤压。
灵力从螺旋的末端被挤进了直线。直线指向蜡烛,十丈远。灵力在直线的阵纹里冲,冲,冲;被直线阵纹的横纹那三道栅栏拦了一下,又冲过去,又被拦,又冲过去。
每被拦一次,灵力压缩一次,密度变大,温度升高。
水行灵力,清、沉、稳,在螺旋里被加速,在直线里被压缩,在栅栏里被摩擦。
水行灵力不该生热。但压缩到极点,摩擦到极点,清的水变浊,沉的水变浮,稳的水变烈。
物极必反。
铁生感觉到了:左手指尖的阵眼热了。不是火行的热,是水行灵力被压缩到极点产生的热。阵纹在石板上微微震动,朱砂在发烫。
直线末端的阵纹,靠近蜡烛那一端,开始发红——不是朱砂的红,是热的红。空气在直线末端的阵纹上方扭曲了,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十丈外,蜡烛的蜡芯在热浪里。蜡芯的棉纤维开始变黄,变褐,变黑。然后。
着了。
火苗,小的,橘黄色,在蜡芯上跳了一下,稳了,着了。
铁生收了灵力。阵纹暗了。石板上的朱砂,靠近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黑的,碳化了。
十丈外,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没有灭。
监考官走到第十七号,看了看蜡烛——着了,火苗,橘黄色;又看了看铁生,看了看石板,阵纹,水行的。
监考官的眉皱成川。他蹲下用指甲刮了刮朱砂,确认不是火行烧的,才直起腰。
水行阵。不是火行阵。水行阵点燃了蜡烛。
水行点着火,监考官皱眉;铁生早料到这一层,他只想让蜡烛着,不在意叫什么阵。
监考官蹲下来,看了看石板上的阵纹:螺旋,直线,栅栏,不是标准阵法,是变体,他自己没见过的变体。
他站起来,看了看铁生的右手。义肢。铜指。指尖上的朱砂,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铜指上沾着黑色的碳化物。
“这是什么阵?”
“水行阵。”
“水行点了火?”
“不是火。”铁生说,“是热。水行灵力压缩。摩擦。生热。热到极点。蜡芯自己着了。”
监考官看了看蜡烛,又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铁生。
他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
“过。”
铁生走下台。
他经过世家子弟的位子。
世家子弟还在画。火行阵,十五笔,四十五纹,标准火行点燃阵,阵纹在石板上蔓延,红色,灵力在阵纹里流,快,热,但蜡烛没着——十丈外,蜡芯还是白的。
火行阵还在蓄力,灵力在阵纹里流,在积累,在升温,但不够:十丈太远,灵力传到末端已经损耗了大半,温度不够。铁生瞥见那人火行灵力耗在半路,十丈把温度泄光了;世家子弟的汗滴进石板缝,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
铁生走过去的时候,世家子弟抬头,看了铁生一眼,又看了一眼十丈外——铁生的蜡烛,着了,火苗,橘黄色。
世家子弟又看了看自己的蜡烛。白的。没着。
然后他看见了铁生石板上的阵纹。水行的,蓝色的,不是火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歪门邪道。”
声音不大。但在台上,安静,听得见。
铁生停了。
他没有转头。他看着前面,看着十丈外自己的蜡烛,火苗在风里晃。
“水着了。”铁生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世家子弟一眼,看了世家子弟的蜡烛:十丈外,白的,没着。
“你那火还没着。”
世家子弟的脸铁了。嘴唇抿着,腮帮子的肉绷紧了,颧骨上面的皮拉平了,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像一块铁板,铸出来的。
他低头,不看铁生,两只手继续画,笔尖在石板上戳,朱砂溅了,一滴,在石板边沿。铁生看他手抖,知道那人面子比蜡烛先碎了。
铁生走下台。铜腿在台板上咚了一声。
台下,铜甲,蓝光亮了。
“哥。”
“过了?”
“过了。”
“蜡烛着了?”
“着了。”
铜甲的蓝光闪了两下。
“哥。你不会火行。”
“嗯。”
“那怎么——”
“水行的。压缩。摩擦。生热。”
铁心在甲里听哥哥说压缩摩擦,灵力随话一震。他头回觉得水也能烫,像开了窍。
铜甲的蓝光闪了,闪了,又闪了。
“……水行的。生热?”
“嗯。”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歪门邪道。”铁心说。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闷闷的。
铁生看了铜甲一眼。蓝光在甲缝中闪了一下。
铁心没有在笑。但蓝光闪的频率变了,比平时快。
铁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台上,紫袍的人走上台。
“预选赛第二场。通过者九人。”
九个。十七个里过了九个。
铁生是九个之一。
“淘汰赛。后日辰时。一对一。”
一对一。后日。铁生把对手可能在的几种路数排了一遍,铜指在膝上无意识敲着。
“对阵抽签今日午后。司玄台榜厅。”
铁生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紫袍人。
淘汰赛。一对一。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但知道后日,一对一。台上没有题目,没有铜盆,没有蜡烛,拼的是谁先把谁逼到墙角。他得先想好退路。
只有两个人。
铁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铜手。铜指上的朱砂,红色的,末端的几纹碳化了,黑色的,像铜指头被烧过。
他把铜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黑色的碳化物蹭掉了一些,但没蹭干净,铜指上留了一道黑色的痕。
黑痕蹭在裤腿上,没去净。铁生看着那道印,像给铜指记了一笔今天的事。
他没有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