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方术大赛·淘汰赛一 (第2/2页)
然后他开始画第二个阵。
右手,食指和中指,沾朱砂,在石板上画。金行,这次不是金刃,是金甲阵,防御阵——他要在铁生反击之前先防守。
铁生看见赵元礼在画第二个阵:两只手,右手画,左手准备注入。右手画了两笔,左手跟上来,在阵眼处等着,等右手画到闭合的位置再注入。
两只手,配合,等。
铁生不等。
他低头,右手义肢,铜指伸到腰间。腰间系着一个小布袋,朱砂袋,是他在上台前准备的,里面有半袋朱砂。
铜指伸进布袋,食指蘸了一下,朱砂红的,沾在铜指尖上。
然后铜指落在木台上。
不是石板上,是木台上:石板在台中间,被赵元礼占了,铁生站在石板旁边。木台,木板,铜指在木板上画。
木板比石板软,铜指在木板上画比在石板上快:铜比木硬,划痕深,朱砂渗进木纹里,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按——铜指自己有重量,重力带着走。一笔,一笔,一笔。
水行阵。
三笔,九纹,最简的,周伯教的,八岁就会的。但在木板上,不是石板:木板的纹路顺着木纹,铜指顺着木纹走,比逆着木纹快三倍。
三笔,九纹,铜指画完。
然后左手,真手,食指,咬破。血珠滴在阵眼上,灵力涌入。
赵元礼的第二个阵,右手画了三笔,左手等着,还没注入;铁生的水行阵画完了,注入了。
水行阵亮了,蓝色。
不是石板上的那种蓝,是木板上的:水行阵纹在木板上渗着水,木板湿了,水从阵纹里渗出来,木纹吸了水,膨胀了。然后水行灵力在阵纹里加速,在九纹里转,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水从木板的缝里涌出来,不是渗,是涌——水行灵力把木板里的水都吸了出来,木板缝里的,空气里的,地底的,全吸了出来,汇在一起。
水柱。
从阵眼的位置喷出来,一尺粗,三尺高,蓝色的。水行灵力压着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力压的水:密度比普通水大三倍,冲力比普通水大十倍。
水柱冲向赵元礼。
赵元礼的右手刚画完第四笔,金甲阵还没闭合,左手还没注入。
水柱到了。
打在赵元礼的腿上。他的绸袍湿了,腿软了,往后退了一步,石板滑了;他的右手在石板上划了一道,阵纹歪了,金甲阵没闭合,废了。
水柱还在推。赵元礼往后退,两步,三步,他的脚碰到了台沿。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沿,三尺高,下面是夯土。
水柱又推了一下。
赵元礼从台上掉下去了。
不是掉,是被冲下去的:水柱把他推到台沿,他的重心过了台沿,脚踩空了,人往后面仰,倒。
背朝下,砸在夯土上,咚。
水从台上泼下来,浇在他身上,绸袍湿透了。朱砂从石板上被水冲下来,红的,混在水里,流在夯土上,像血。
赵元礼躺在夯土上,水浇了一脸。他抹了一把脸,坐起来。
他的手是空的,没有朱砂;石板在台上,他在台下。他的第二个阵没画完。
台上安静了。
铁生站在台上,右手义肢,铜臂:三道白痕,翻了一小块铜皮,铜指上的朱砂红的,湿了——水行阵的水溅上来,朱砂化在水里,铜指上红红的一片。
台上,木板,湿的。阵纹的位置木板胀了,木纹里渗着水,蓝色的,水行灵力的残留。水从台沿滴下来:嗒,嗒,嗒。
铁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赵元礼坐在夯土上,绸袍湿了,头上的水往下流,他没有起来。
一息。
两息。
三息。安静。
看棚里的人张着嘴:嗑瓜子的停了,抱孩子的忘了,伸着脖子的脖子僵了。
然后……
啪。
一声。一个人拍的,在看棚的后面,不知道是谁。
啪。啪。啪。又几声,另几个人。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从稀到密,从慢到快,看棚里的人拍起来了。有人站起来拍,有人坐着拍,有人跺脚,有人喊了一声——喊的什么听不清,但声音很大。
掌声里有人跺脚,铁生听见那脚落在夯土上,闷闷的。他第一次觉得京畿的人也会为铜腿鼓掌。
赵元礼站起来,绸袍贴在身上。他看了一眼台上的铁生:铜臂,三道白痕,铜指,红红的一片。
赵元礼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铁生走下台。铜腿在木台上咚了一声,又一声,咚,咚,咚,走下台阶,踩上夯土,咚。
铜甲在柱子旁边。蓝光。
稳。
铁生走到铜甲旁边,站着。
“铁心。”
蓝光。稳。没有闪。没有颤。
“过了。”
“嗯。”
铜甲的蓝光没有变,极稳,像一盏灯,灯芯调好了,不晃。
铁生看了看铜甲,蓝光在甲缝中,极稳。他不知道铁心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铁心看见了——金刃打在铜臂上的时候,铁心看见了。
铁生没有问。铁心没有说。
铁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铜臂:三道白痕,翻了一小块铜皮。他用左手把翻起的铜皮按了回去,按不平,铜皮翘着。
他用铜指碰了碰翘起的铜皮,又按了一下,还是翘着。
算了。
铁生坐下来,坐在看棚的凳子上,铜腿咔了一声。
台上,紫袍的人又走上了台。木台湿的,他踩上去的时候鞋底打滑了一下。
“第四场……”
铁生抬头。
台上走上来两个人。紫袍的人的声音在校场里回荡,但铁生没有听清名字。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是……
铁生的眼睛停了一下。
那个高的人,穿灰布袍,袖口磨破了,赤脚,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棍头上缠着布。
江湖散人。
预选赛第一天,蹲在台阶下面的那个。
铁生看着他走上台。赤脚踩在湿木板上,没有打滑。
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