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绝的供货链 (第1/2页)
那是一种细微的、仿佛能穿透石质表层,直抵核心的共鸣。
微弱,却无比纯粹,像一根冰凉的丝线,从指尖钻入,顺着手臂的经络,一路蔓延至大脑皮层,激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陆云飞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屏住呼吸,将全副心神都灌注到掌心那块毫不起眼的“狗屎地”料子上。
他尝试着缓缓转动石料,让指腹的不同部位去接触那道细微的裂纹。
果然,每当触碰到裂纹的某个特定点位时,那股奇异的共鸣感就会再次出现,清晰而稳定。
这不是幻觉。
父亲书房里珍藏的那块帝王绿戒面,是他童年时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他无数次在午后阳光下,将其托在掌心,感受那种沁人心脾的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玉石精神相通的奇妙连接。
父亲曾笑言,这是他陆家血脉里与生俱来的“石缘”,一种对顶级玉石的超凡直觉。
可眼前这块,明明是公认最不可能出绿的废料,为什么会给他同样的感觉?
甚至,这股共鸣的强度,虽然微弱,其纯粹度却丝毫不亚于那块帝王绿。
难道……
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滴滴滴——”
裤兜里,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将他从那玄妙的感应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刚从沉思中抽离的沙哑。
“请问是博宝阁的陆云飞,陆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我,您是?”
“哦,陆先生您好,我是‘聚宝源’玉石行的老张。是这样,跟您说个事儿,我们这边……最近供货渠道出了点问题,可能暂时……暂时没法给贵店供货了。之前签的那个供货协议,咱们就先……中止吧。”
陆云飞的眉头瞬间拧紧。
聚宝源是他们合作了三年的老供应商,主要提供中低端的和田玉和翡翠挂件,是博宝阁日常流水的重要来源。
“张经理,这太突然了。是资金问题还是……”
“哎呀,不是不是,”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闪烁,“就是……一点行业内部的调整,您多担待。就这样啊,我这边还忙,先挂了。”
“嘟嘟嘟……”
没等陆云飞再问,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是“金玉满堂”的王老板。
电话内容如出一辙,措辞甚至更加小心翼翼,但核心意思完全一样:解除供货协议。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半小时内,陆云飞接连接到了五个电话。
从南阳的玉雕厂,到四会的翡翠批发商,五家与博宝阁有长期合作的玉石供应商,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理由千奇百怪,有说自家仓库失火的,有说老板娘跟人跑了的,但那份避之唯恐不及的惊慌,却是掩盖不住的。
博宝阁的玉石供货链,被人从根上,一刀斩断了。
陆云飞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慢慢走回前厅,将那块“狗屎地”原石轻轻放在桌上。
林浩然和沈墨轩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各自回房,看到陆云飞的神情,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怎么了?”林浩然问道。
陆云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通话记录递了过去。
林浩然接过手机,一条条看下去,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那商人特有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同一时间,集体违约,这绝对不是巧合。”林浩然将手机还给陆云飞,眼神里寒光一闪,“背后有人在搞我们。”
“周泰德?”沈墨轩想到了那个不择手段的德古斋老板。
“不像。”林浩然摇了摇头,在屋里踱了两步,“周泰德的根基在古玩字画和瓷器,他在玉石圈的影响力还没这么大,能同时让五家分布在不同省份的供应商听他号令,他做不到。这背后,必然是一个在翡-翠玉石行业里,能一手遮天的人物。”
话音未落,林浩然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一旁接起。
“喂,是我……嗯,查到了吗?……好,你发给我。”
挂掉电话,林浩然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他点开刚刚接收到的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马元坤。”林浩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将手机屏幕转向陆云飞。
屏幕上,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的照片,戴着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狂傲。
马元坤!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陆云飞的记忆深处。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十年前,他父亲还在世时,马元坤只是个在边境倒腾石头的小角色。
有一次,他赌到一块不错的料子,想高价卖给陆家,被父亲一眼看出其中有诈——那块料子看似水头十足,实则内部布满细微的绺裂,一旦切开,价值将一落千丈。
父亲当场点破,让他颜面尽失。
后来,马元坤不知走了什么运,傍上了港岛的大金主,短短几年就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翡翠大亨,为人也愈发嚣张跋扈。
“报告里说,马元坤今天下午,以翡翠行业协会轮值**的名义,向所有会员单位下达了一份‘内部封杀令’,点名道姓,要彻底断绝和博宝阁的一切商业往来。”林浩然的声音冰冷,“理由是……博宝阁品行不端,扰乱市场秩序。”
“放屁!”陆云飞一拳砸在桌上,那块“狗屎地”原石被震得跳了一下。
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马元坤这是在公报私仇!
“不仅如此,”林浩然的目光移向窗外钟婉儿离去的方向,“他还放话给钟家,如果钟家继续和我们搅在一起,他会联合协会里所有翡翠商,全面抵制万宝斋的秋拍。”
这才是马元坤真正的杀招。
他不仅要整垮博宝阁,更要借此向钟家施压,逼迫他们与陆云飞划清界限。
一石二鸟,手段狠辣至极。
“没有了供货商,博宝阁就成了无源之水。等我们手里的存货卖完,就只能关门大吉。”沈墨轩一语道破了眼前的困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有周泰德虎视眈眈,后有马元坤釜底抽薪。
他们就像被困在网中央的猎物,四面八方都是收紧的绞索。
良久,陆云飞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静静躺在桌上的“狗屎地”原石上。
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断我们的根,我们就自己去刨树。”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能封锁国内的渠道,难道还能封锁国门不成?”
林浩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去……平洲公盘?”
“对。”陆云飞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战火,“三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平洲翡翠公盘。既然货送不到我们手上,那我们就亲自去源头拿!”
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冒险的一条路。
平洲公盘,是全国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盛会,那里鱼龙混杂,一刀穷,一刀富,是真正的销金窟和修罗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