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68章 谱 (第1/2页)
飞升台,在仙盟腹地。关星尘一个七等奴籍的野修,想靠近飞升台,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有账本。账本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路,要一步一步走;账,要一笔一笔算。
关星尘的第一步,是找那个卖残谱的独眼老板。茶馆的独眼老头,听他一问,叹了口气,道:“那老头,不是头一回来我这儿了。”
“他来过几次?”
“三回。”独眼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回,是三百年前。那时候,我还没瞎,这茶馆,还是个正经茶馆。”
“头一回,是哪年?”关星尘问。
“哪年?”独眼老板算了算,“那时候,仙盟立盟,还不到一万年。星宫的名头,还响着。”
“星宫的名头,响了一万年?”
“响。”独眼老板道,“那时候,修真百域,都认星宫的法——‘星宫法度,天下正宗’。直到仙盟出了个‘万法归一’。”
“万法归一。”关星尘说,“好名字。”
“名字好,”独眼老板道,“才骗得了人。”
“三百年前。”关星尘的心,沉了一下。
“那回,他带来一箱书。”独眼老板说,“他说,他是星宫的“守真使”,奉命镇守“法之真”。可仙盟立盟,用“万法归一”的名头,把星宫的真法总谱,骗走了。”
“万法归一。”关星尘说,“骗?”
“骗。”独眼老板道,“仙盟说,要把天下功法,归拢一处,以正修行之道。星宫答应了。可谱子交出去,仙盟转头就锁进宗库,只放出假的、残的、缺的——让天下人,都以为星宫的法,是错的。”
“所以,”关星尘说,“星宫的法,不是错的。是被仙盟,换成假的了。”
“对。”独眼老板道,“那老头守了一辈子真法,最后,真法被锁进了别人的库。他守的,只剩一个“守”字。”
“他守的那个“守”字,”关星尘说,“现在在哪儿?”
独眼老板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摸出那盏油灯,拨了拨灯芯。
“那老头第三回来的时候,”他慢慢道,“在茶馆后院,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对我说——‘守了一辈子,守到头发白了,才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真法不是锁在宗库里的。真法,是长在人心上的。人心不灭,真法不灭。’”
“人心不灭,真法不灭。”关星尘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可人心,也会被税压死。”
“所以,”独眼老板说,“他才把册子,交给你。”
独眼老板沉默了。半晌,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推到关星尘面前。
“他第三回来,是去年。”独眼老板说,“他留了这个,说——要是有一天,有个“算账的人”来了,就把它,交给他。”
关星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的封皮上,没有字,只画着一道杠——像金陵码头那个“船出了港,人得回来”的记号。
关星尘翻开册子。第一页,是一行字,老瞎子的字:
“星宫第七代守真使,顾长生,记。”
“顾长生。”关星尘低声念着这三个字,“老瞎子,你叫顾长生。”
册子不厚,只有三十几页。关星尘一页一页翻下去。前面几页,记的是星宫真法总谱的目录——每一门功法,记着一个编号,标着一个库位。
中间几页,记的是“万法归一”那场骗局的始末。顾长生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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