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验诏 (第1/2页)
黄绫铺在殿中的长案上。
长案是紫檀的,四角压着铜镇。
几位老臣围过来。
三皇子站在案后,手没离绫。
“看。”
赵闲走下台阶,站到案前。
他没有先看字。
他先看纸。
“这一卷,”他说,“用的是金粟笺。”
“诏书用金粟笺,是祖制。”
“可金粟笺的帘纹,是横密竖疏。”
他伸出手指,在纸面上横着划了一下。
“这一卷,竖密横疏。”
“是江南抄的纸。”
一位翰林老臣凑近看了半晌。
“……是。”
赵闲接着说第二样。
“看墨。”
“御墨用松烟,加了麝,色沉,三十年不亮。”
“这一卷的墨,发亮。”
“是近三个月研的新墨。”
三皇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再说第三样。”
赵闲抬起眼。
“传国之宝,三年前磕在丹陛上,缺了一角。”
“缺角的印,盖不出满圆的痕。”
“这一卷底下那方印,”他说,“四边都是圆的。”
“这个印,是描出来的。”
殿前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声音不大,却像刀。
“你是医官。”三皇子说。
“你懂什么纸墨。”
“我懂纸。”赵闲说。
“父皇病重那两年,太医署领的金粟笺,是从江南进的。”
“三年,走了四十七笔账。”
“纸的帘纹,我对着灯看过三百张。”
“这一卷,我不用对着灯。”
三皇子没接话。
赵闲绕到案侧,看第四样。
笔锋。
“诏书的字,是先帝亲书的。”
“先帝晚年手抖,竖画收笔,往左偏。”
“这一卷的竖画,笔笔往右。”
“而且这一卷的字,一笔不差。”
“不是写的。”
“是照着底下垫的东西,一笔一笔描的。”
“蒙着描的字,笔画发虚,收笔发飘。”
“这一卷的收笔,全飘着。”
“描字的人,手腕是稳的。”赵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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