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那一箭 (第2/2页)
赵闲站在空地上,看着那队人走远。
"王爷,追不追。"老将赶过来问。
"不追。"赵闲说。
"他们退得不乱,是有人殿后。"
他回过头。
平朔城下,伤兵营地。
那里躺着大靖的兵。
也躺着狼戎的兵。
军医营的人,正忙得脚不沾地。
赵闲走过去。
他先看的,是那一边的。
一个狼戎的伤兵,腿上中了一箭,躺在草席上。
旁边的大靖兵,瞪着他。
一个军医抬头。
"王爷,这边是敌兵。"
"医不挑人。"赵闲说。
"先给他止血。"
那军医愣了一下。
"王爷,咱们自己人还没抬完。"
"一起抬。"赵闲说。
"人抬进来了,就是病人。"
他蹲下身。
那狼戎的伤兵,一脸血,眼睛里全是怕。
赵闲把箭取下来。
取完了,他往下一寸按了按。
那伤兵的腿,忽然抽了一下。
赵闲的手停住。
他抬头。
这伤兵的腿上,不只有箭伤。
小腿上有一片旧疤。
疤的形状,赵闲见过。
不是刀,不是火。
是一层层烫出来的。
像炉边溅出来的药汁。
赵闲把他裤脚撩上去。
旧疤一层压着一层。
跟教主那只手上,断指旁边的疤,一个样。
赵闲的手指,慢慢收回来。
他转过身,看那伤兵。
"你腿上这个。"
那伤兵听不懂汉话。
旁边一个会说几句汉话的狼戎人凑过来。
"王爷,他说,这是灶上烫的。"
"什么灶。"
那狼戎人想了想。
"烧药的灶。"
"谁烧。"
"我们王庭里,有个汉人。"
"他会烧药。"
"他叫我们,天天烧。"
赵闲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看北边。
那面狼主的旗,已经成了一个点。
"玄机子。"他说。
"在。"
"从营里挑一车药,往北送。"
"送到河边。"
"送药做什么。"
赵闲把那根针,在指间转了半圈。
"捎一句话。"他说。
"什么话。"
"告诉他,"赵闲说,"他的肩,三日之后要是抬不起来。"
"让他来找我。"
"我不问他是什么人。"
"我只看他的病。"
风从北边吹过来。
平朔城头上,狼戎的火还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