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个求医的人 (第1/2页)
门板抬进了那间没匾的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旧床。
赵闲让老陶把床脚垫高。
“头低,血往上走。”他说,“头高,血往下沉。”
“血沉到哪儿。”
“沉到肺里。”赵闲说,“那就难了。”
病人被抬上床。
毯子揭开。
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上下。
颧骨高,眼窝深,嘴唇上没有血色。
老人站在床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解开,里头是银。
“先生。”
“这是做什么。”
“这条船上的药,还有船。”
“都归你。”
赵闲看了看那只布包。
“我不缺钱。”
“我晓得先生不缺。”老人说,“可我没有别的。”
“你带了什么,就说什么。”
老人不作声了。
老陶把水端进来。
老人接过去,先喂了床上的人一口。
“他从上船那天起,就不肯多喝。”
“为什么。”
“喝多了,吐得多。”老人说,“他怕把水吐干了。”
赵闲看着那只碗。
“你们怎么找到这个港的。”
“顺着线来的。”
“什么线。”
“祖上留的一张纸。”老人说,“上头一条线,指着这边。”
“那条线,走了多少天。”
“四十天。”老人说,“中间停过三回。”
“停在哪儿。”
“无人岛。”老人说,“停一次,加水。”
“加完就走。”
“加完就走。”老人说,“不敢多停。”
“为什么不敢。”
“海上的人,认得船。”老人说,“认得船,就认得货。”
床上的人,这时候醒过来。
他睁眼。
看了赵闲一会儿。
“先生。”
“嗯。”
“我不求活到几岁。”
“那求什么。”
“求一件事。”病人说,“让我把话说全。”
赵闲一顿。
“什么话。”
“我这一支的事。”病人说,“从我祖父那辈起,就没一个人能说全。”
“为什么。”
“活不长。”病人说,“说到一半,人没了。”
“所以你们把话,掐成一句一句,往下传。”
“是。”
“传了几代。”
“六代。”
赵闲没接话。
他先搭上那只手。
把了脉。
又把耳朵贴到心口上,听了很久。
屋里没人出声。
过了半晌,他直起腰。
“你叫什么。”
“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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