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个求医的人 (第2/2页)
“卫安。”赵闲说,“你在船上六天,吐了十二回。”
“是。”
“吃过药吗。”
“吃过。”卫安说,“从我二十岁起,年年吃。”
“谁开的。”
“我祖父留下的方。”卫安说,“照方抓,从天亮吃到天黑。”
“方呢。”
“在船上。”
“拿来我看。”
老人从怀里取出半张纸。
不是新纸。
纸边发黄,卷着。
赵闲接过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他把纸放下了。
“先生看出来了。”
“看出来一半。”赵闲说,“另一半,我得问一句话。”
“先生问。”
“你们那一支,最年长的,活到多少。”
老人答得很快。
“四十。”
赵闲走到门口。
“大靖的皇族,”他说,“六代人,没有一个过五十。”
“你们这一支,”他说,“没有一个过四十。”
“一样的心口痛。”
“你们的,更凶。”
老陶在后头小声问。
“先生,这是什么病。”
赵闲看着门外。
“我在宫里见过的那种病。”
“见过,就好办。”
“不好办。”赵闲说,“宫里那病,断过。这一支,没断过。”
老人听到这句,往前走了一步。
“先生,你说错了。”
“哪儿错了。”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赵闲回头。
“那你们来做什么。”
“求一个能治的人。”老人说,“不是求方子。”
“方子我们有。”他说,“揣了一百年。”
“缺的是人。”
“一百年,就没找着一个人。”
“找过。”老人说,“找过三回。”
“头一回是个游方郎中。”
“他怎么说。”
“他说治不了。”老人说,“看完就走了,走前收了我们半船药。”
“第二回呢。”
“第二回是个庙里的道人。”老人说,“他不会治,只会念。”
“念了多久。”
“念到我师父死了。”
“第三回。”
老人的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
“第三回,我们听见了先生的名字。”
“在哪儿听见的。”
“海上。”老人说,“一船人都在说,南边有个先生,验番药,不看人下菜。”
赵闲把桌上那半张纸,重新拿起来。
对着光,看了很久。
“那你们的方子,错了。”
老人愣住。
“错在哪儿。”
“错在,”赵闲说,“它是养人的方,不是救人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