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三个晚上 (第2/2页)
夜里,第三样东西到了。
是一句话。
驿站的人带的口信。
“边关秦将军问,药够不够。”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赵闲说,“够了。”
第二晚,药端上去,卫安不喝。
他把碗推开。
“先生。”
“喝。”
“这药里,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
“那是我命里的东西。”卫安说,“我喝了二十年。”
“那你再喝二十年,就活不到明年。”
卫安手一挥。
碗摔在地上。
药溅了一地。
赵闲没动。
他弯腰,把碎瓷一片一片捡起来。
“先生不恼。”
“恼什么。”
“我摔了你的药。”
“你不是摔我的药。”赵闲说,“你是舍不得那一样。”
他把碎瓷扔进桶里。
“你要是舍不得,就再摔一次。”
“摔完了,我还盛。”
卫安看着他。
看了很久。
“先生。”
“嗯。”
“再盛一碗。”
赵闲又盛了一碗。
这回他先尝。
先抿一口,含着,等一等,才咽。
“苦得比昨晚正。”
“先生怎么尝出来的。”
“昨晚那碗,我心里没底。”赵闲说,“今晚有底。”
卫安喝下去。
“先生。”
“嗯。”
“我祖父他们,喝了一百年。”卫安说,“头一回,有人先替他们尝。”
第三晚,赵闲把那一排旧针拿出来。
八根旧的。
“老陶,灯挑亮。”
他把针在火上过了一遍。
“先生,用新针还是旧针。”
赵闲看了看那排针。
“用他的。”
“为什么。”
“他这一支,等这排针,等了一百年。”
他把针捏在手里,停了一下。
针落下去。
赵闲的眼睛,一直看着病人的脸。
老陶在旁边数时辰。
“先生,头一炷香过了。”
“记下。”
“第二炷香,过了。”
“记下。”
“第三炷香……”
老陶停了。
“怎么了。”
“病人睡了。”老陶说,“睡得沉。”
赵闲这才直起腰。
灯一直亮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卫安没吐。
赵闲收起针,出门。
海上的日头刚出来。
老人站在门口。
“先生。”
“嗯。”
“有名字了吗。”
赵闲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间屋。
“还差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