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三个晚上 (第1/2页)
头一晚,赵闲没开方。
他先减。
旧方上的东西,他一样一样看过去。
看到剩最后几样,他停住。
拿掉一样。
剩下的,先煎着。
药在灶上滚。
赵闲坐在灶边,看着火。
老陶端着碗进来。
“先生,煎好了。”
“先试一口。”
赵闲自己尝。
含在嘴里,停了一会儿,吐掉。
“苦得正。”
“先生怎么晓得正不正。”
“苦得正,说明没煎过。”赵闲说,“煎过了,苦就跑了。”
他把药端到床边。
卫安醒着。
喝下去。
赵闲点了一炷香。
一炷香燃到一半,卫安咳了一下。
香燃到底,他没吐。
“先生。”
“嗯。”
“今晚没吐。”
“我知道。”
“那是不是好了。”
“不是。”赵闲说,“今晚不算数,看明晚。”
“先生。”
“嗯。”
“你要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他不吐。”
“要是不吐了。”
“不吐了再守一夜。”赵闲说,“病这个东西,夜里最实。”
“白天看不出来。”
“白天人装得住。”赵闲说,“夜里装不住。”
老陶把一件旧袄搭在他肩上。
“先生也睡会儿。”
“你睡。”赵闲说,“灶上的火,别灭。”
头一晚,赵闲守到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老人从门外进来。
手里什么也没拿。
“先生,他怎么样。”
“吐了一回。”
“什么时候。”
“头一炷香里。”
“后来呢。”
“后来没吐。”
老人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港上来人。
是柳三变的人,随船带了一箱药。
“我们少爷说,”来人讲,“先生要的几味,江南这边凑齐了。”
“他自己呢。”
“少爷在账上脱不开身。”那人说,“他让我带一句话。”
“说。”
“先生说,药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人背,“少爷的原话是——随你怎么用。”
赵闲把箱子打开,看了看。
“替我回他一句。”
“回什么。”
“就说,江南这箱药,救了外海的人。”
来人走了。
傍晚,又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无字。
拆开,里头是一页旧抄。
字是道观的字体。
末尾落着一个“玄”字。
赵闲看了很久。
抄的是当年出海那一支带走的针法口诀。
只剩半篇。
半篇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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