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柳家的名分 (第2/2页)
那张纸在他手里,边角压出了印子。
“还有个事。”柳三变说,“账上有一笔,看不明白。”
“哪一笔。”
“去年冬天,松江有一批药,账上记着出了,可没到。”
“没到哪儿。”
“不知道。”柳三变说,“我问了半年,问不出来。”
赵闲把账拉过来,看了看那一行。
“这一笔,先别抹。”
“为什么。”
“留着。”赵闲说,“药不会自己不见。”
柳三变把那一行折了个角。
“我记着了。”
他把那张纸看了很久。
“你当初在江南,是为了什么,才跟我走的。”
柳三变低下头。
“说不出口。”
“说。”
“先生救过我一条命。”柳三变说,“可后来我听人说,先生在渡口,给一个挑夫看脚。看完,没要钱。”
“怎么。”
“我就想。”柳三变说,“我这一辈子攒的药,原来不是我的。”
他说到这,声音有点抖。
他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
“先生,我从不哭。”
“我知道。”
“今天也不哭。”
“嗯。”
“可我把柳家交出去的时候。”柳三变说,“我在码头上站了半个时辰。”
赵闲把那句写在纸上。
四个字。
药路入典。
写完,推过去。
“这一条,我给你留着。”
柳三变把纸看了三遍。
手一直抖。
“先生。”
“嗯。”
“这一条,我担着。”
“担着。”赵闲说,“以后药断在哪儿,都算你的。”
柳三变笑了。
笑得眼睛发红。
“那我可就一直担着了。”
“你担得起。”
柳三变站起身。
他朝赵闲行了个大礼。
不是商人的礼。
是徒弟的礼。
“先生。”
“嗯。”
“当年您在药市上,砸过我的招牌。”
“记得。”
“那时候我恨您。”柳三变说,“现在我想,幸亏您砸了。”
赵闲没说话。
“要是没砸。”柳三变说,“我这一辈子,就只知道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