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柳家的名分 (第1/2页)

柳三变到京，比秦霜晚五天。
　　
　　他没骑马。
　　
　　坐的是自家的船，到码头换的车。
　　
　　一进门，先掸袖子上的灰。
　　
　　“先生。”
　　
　　“坐。”
　　
　　“不坐。”柳三变说，“今天的事，坐着说不清。”
　　
　　他把一大摞账册，搁在案上。
　　
　　“柳家的账，都在这儿了。”
　　
　　“你铺子倒了？”
　　
　　“没倒。”柳三变说，“我把它交了。”
　　
　　赵闲看了看他。
　　
　　柳三变的袖子，比从前旧。
　　
　　人也瘦了一圈。
　　
　　赵闲把最上面一本翻开。
　　
　　“交给谁。”
　　
　　“官。”
　　
　　“全交？”
　　
　　“全交。”柳三变说，“柳家商号，从今天起，改官督商运。”
　　
　　赵闲把账册放下。
　　
　　“你舍得。”
　　
　　“舍不得。”柳三变说，“可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药这东西，放在哪一家手里，都不牢。”柳三变说，“今天在我，明天我死了，就散。官督着，还是商运着，它断不了。”
　　
　　“官督的账，你查得清？”
　　
　　“查得清。”柳三变说，“我留了人。柳家的人还在，只是不姓柳了。”
　　
　　赵闲翻了翻账。
　　
　　“这一船，走哪条路。”
　　
　　“从松江出，走运河。”柳三变道，“一年十二趟。”
　　
　　“断了怎么办。”
　　
　　“断不了。”柳三变说，“沿途的仓，我留了九个。”
　　
　　“九个仓，养活多少人。”
　　
　　“三千多口。”柳三变说，“先生放心，这三千口，以后吃官家的饭。”
　　
　　“工钱照发。”
　　
　　“照发。”
　　
　　赵闲看着他。
　　
　　“你要什么。”
　　
　　柳三变愣了一下。
　　
　　“先生真会问。”
　　
　　“人都来交账了，不要点什么，说不过去。”
　　
　　柳三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纸旧了，边上磨毛。
　　
　　上头写的是一句话。
　　
　　“求先生，把‘药路’两个字，写进《医典》。”
　　
　　赵闲把纸接过来。
　　
　　“药路。”
　　
　　“是。”柳三变说，“不是写我的名字。是写这两个字的意思。”
　　
　　“什么意思。”
　　
　　“天下哪条道上该有药，哪条道上该没有，得有个说法。”柳三变说，“这说法不写下来，换个人当官，药就又走另一条道了。”
　　
　　赵闲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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