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肩伤 (第1/2页)

日光西斜，将红墙绿瓦的宫道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东华门内，静贵妃领着萧兰早已带着宫人内侍在此候驾。见御驾进门，静贵妃理了理身上的水红色宫装，携着萧兰屈膝行礼。
　　
　　“臣妾恭迎陛下回宫，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免礼。”萧凛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身侧的禁卫。
　　
　　萧煜从马背上跳下来，因为在马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双腿有些发软，落地时险些打了个趔趄。
　　
　　静贵妃几步上前扶住了孩子的胳膊。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萧煜，只见原本白净圆润的少年如今瘦得不像样，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沾着西山的尘土。
　　
　　静贵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疼惜：“煜儿……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这一个月在营里，怕是连一口像样的热汤都没喝上吧。”
　　
　　萧煜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下意识地看了萧凛一眼，小声答道：“母妃，儿臣没受苦，在营里吃得挺多的，力气也长了不少，父皇方才还当着全营将士的面夸儿臣了呢。”
　　
　　静贵妃听了这话，心头虽酸，却也明白这是天家儿郎该有的历练。她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向萧凛福了一礼：“陛下，臣妾瞧着煜儿身子乏得厉害，宫里已经备下了热水和参汤，臣妾想先带他回宫洗漱歇息，还请陛下恩准。”
　　
　　萧凛点了点头：“去吧。这一个月萧煜确实没叫苦，是个好样的。带他回去好生调养几日，功课暂且放一放，养足了精神再说。”
　　
　　“谢陛下体恤。”静贵妃拉过萧煜的手，又朝萧怀瑾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也快些回宫歇着吧，瞧着也清瘦了不少。”
　　
　　萧怀瑾颔首回礼：“静娘娘慢走。”
　　
　　萧兰跟在静贵妃身后，路过萧煜身边时，悄悄伸手扯了一下弟弟的袖子，冲他做了个鬼脸，眼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萧煜咧嘴一笑，跟着母妃和姐姐快步往宫里的方向去了。
　　
　　待他们一行人走远，萧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明昭。
　　
　　“顾明昭。”
　　
　　“臣在。”顾明昭上前一步躬身。
　　
　　“这一个月你伴在太子身侧，劳苦功高。方才朕已命人去顾府传话。你家里人在府里挂念得紧，你直接乘车回府去吧，朕准你五日假，不必急着回东宫当值。”
　　
　　顾明昭心知这是皇上的恩典，当下撩袍下跪：“臣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萧怀瑾，两人目光相对，萧怀瑾冲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回府好生歇着，替我向顾大人和夫人问安。”
　　
　　“殿下也多保重。”顾明昭拱手作揖，随后跟着引路的内侍往宫外走去。
　　
　　东华门前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仪仗与随从皆垂首退在数步之外，萧凛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怀瑾身上。
　　
　　方才在西山大营数万人面前，他是天子，可眼下进了这深宫重门，周遭再无外臣将士，萧凛就只是萧怀瑾的父亲。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满身尘土的少年，眼底强压了一个月的担忧与心疼像是决了堤的潮水，毫无遮掩地涌了上来。
　　
　　“看什么看？”萧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跟朕回养心殿去，穿成这副要饭的模样在宫道上晃悠，也不嫌寒碜。”
　　
　　萧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磨破了袖口的衣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是，儿臣这就跟父皇回宫换衣裳。”
　　
　　两人一路进了养心殿的宫门。
　　
　　萧凛一边大步往内室走，一边连珠炮似的吩咐刘安：
　　
　　“传朕的旨意，让御膳房注意着点，什么油腻荤腥都别往上端！去挑一条今早刚进贡的太湖白鱼，用葱姜清蒸了，半点油都不许放。再熬一盅百合莲子百果羹，莲子去芯，多放些冰糖。还有，叫张太医立刻带着最好的药在偏殿候着，动作快些！”
　　
　　刘安躬身领命，脚下生风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养心殿内，四角放着盛了碎冰的瓷瓮，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过来。”萧凛在暖榻边站定，转过身冲萧怀瑾招了招手。
　　
　　萧怀瑾依言走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萧凛已经伸出手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拉了半步，伸手去解萧怀瑾腰间那条硬邦邦的腰带。
　　
　　“这都是些什么物件。”萧凛一边蹙着眉将腰带扯下来扔在脚边的地上，一边去脱萧怀瑾身上的玄色外袍，“硬得像块铁皮，也能往身上穿？这一个月，你就天天穿着这种东西？”
　　
　　“军营里大家都这么穿，耐磨。”萧怀瑾顺从地任由父亲摆布，抬起双臂方便萧凛更衣，嘴里解释着，“要是穿宫里的云锦蜀缎，上一趟山就全扯成布条了。”
　　
　　“你倒是有理。”萧凛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轻轻给孩子换好了干净的衣服。
　　
　　换上宫里的细棉软袍，粗布麻衣磨在身上的粗糙感总算是退了下去。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萧怀瑾舒舒服服地出了口气，刚想伸手去系腰间的衣带，却被萧凛按住了手腕。
　　
　　“别急。把袖子褪下来，让朕看看。”萧凛的声音沉了几分。
　　
　　萧怀瑾无奈，知道今日这关是躲不过去的。他松开手，任由萧凛将那件细软的中衣顺着肩膀一点点褪了下去。
　　
　　左小臂外侧赫然横着一道伤，虽说太医院的药好，创口已经平整，只留下了一道淡粉色印痕，但在少年原本光洁的手臂上依然显得十分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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