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当萧怀瑾梦到了前世1 (第2/2页)
宫变。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在萧怀瑾的脑海中炸开。
父皇有危险!
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不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不再去想父皇为什么会那么对他。
他要保护父皇,他要去护驾。
萧怀瑾跌跌撞撞地冲向东宫的正门。
门从外面被封死了。拇指粗的铁链在门环上绕了三圈,锁扣上贴着兵部和宗正府的封条。
他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双手死死地抓住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拼命地摇晃。
“开门!来人啊!开门!”
他嘶哑地吼叫着,可是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好像这座东宫除了他再无旁人。
萧怀瑾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目光在黑暗的门廊下疯狂地搜寻,最终,落在了门上那根铁桦木门闩上。
他不知道东宫为什么会用这么好的木材来做门闩,可他顾不上再去细想。
“咔嚓”一声闷响,铁扣脱落。
沉重的铁桦木门闩落入手中,像一截冰冷的铁。
正门打不开,他知道东宫还有一扇运恭桶的后门。
萧怀瑾拖着那根门闩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门。门很窄,他侧着身子往外挤。
冲出东宫的那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雪,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身上。
雪下得太大了。
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他没有鞋,赤着脚踩在冰天雪地里。每跑一步,冻裂的脚底就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
甬道那么长。
这条路,他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他太熟悉了。一千五百步的距离,是父皇曾经为他丈量的距离。可他当时年岁小,步子也小,曾偷偷自己数了数,发现似乎得有两千步才对。
“噗通——”
雪地太滑,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膝盖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半天喘不上气来。他趴在雪地里,冷风灌进他破烂的单衣里,带走他身上仅存的一点热量。
好累。好疼。
怎么会这么累?怎么会这么疼?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别去了。他都不要你了,他把你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去了能做什么?你这副只剩下半条命的身体,还能救谁?
可是,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把漫天的飞雪都染成了血色。
“不……”
萧怀瑾咬着牙,将那根铁桦木门闩拄在雪地里。他用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把那具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硬生生地从雪地里拔了起来。
他不能不去。
那是他的父皇,是最爱他的父皇!都是假的,那些画面一定是假的!
他重新迈开那双已经冻得麻木的腿,朝着火光最亮的地方,拼命地跑。
穿过崇文门,穿过日精门。
门洞里横七竖八地倒着禁军的尸体。地上的鲜血还没凝固,冒着丝丝热气。
养心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萧怀瑾停下了脚步。
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站满了披甲持刀的叛军,足足有数百人之多。火把将整座宫殿照得通明,也照亮了站在叛军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冰冷甲胄。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润无害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与势在必得。
萧煜。
萧怀瑾站在风雪里,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瞳孔剧烈地收缩。
怎么会是二弟?
在他的认知里,萧煜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会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会用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我要做太子哥哥手里最利的刀”的好弟弟。
可是此刻,那个好弟弟,正按着腰间的佩剑站在那里。
顺着萧煜的目光,萧怀瑾看向了殿内。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看到了他的父皇。
那个不可一世、永远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正单膝跪在养心殿的金砖上。
父皇的龙袍上溅满了鲜血,左肋处被刀锋豁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龙袍往下落。
叛军的刀枪如同潮水般向着那个孤独的帝王涌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