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前世萧凛走后1 (第2/2页)
“臣已经调了两万精锐秘密驻扎在城外。九门的守将也全都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这紫禁城,现在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那就好。”
“明日早朝,臣会联合内阁里咱们的人当廷推举六殿下继位。”王将军的声音里透出狠戾,“六殿下年幼,日后朝中大事自然要依仗娘娘和臣等。若是有人敢跳出来反对……”
“江南那边什么动静?”丽妃问道。
“那个老狐狸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软骨头,贤妃更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五皇子懦弱无能,不足为惧。明日臣会带刀上殿,谁敢有异议,臣手里的刀可不认人。大不了,就当是替新君清理逆党了。这萧家的天下,从明日起,便得听咱们王家的规矩!”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中。
夹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玥依然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孝服袖子里一点点地收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不想争,他想做个富贵闲人。
可是王家要的是改朝换代,是要用他十三岁的弟弟做傀儡,把萧家的江山变成王家的后花园!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两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他躲在远处的柱子后面,看着被幽禁了一年的大哥拿着那根沉重的门闩冲进叛军的刀剑里。
他虽不算受宠,但也因着母妃的缘故得到过父皇的几次正眼,大哥从未得过父皇的在意,甚至被父皇下旨囚禁,仍然愿意为了父皇牺牲生命,那他呢?
如果他现在退了,如果他听了母妃的话去做个闲散王爷,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做萧家的子孙?如何对得起身上流着的父皇的血?
“我不能退……”
萧玥咬着牙,眼底渐渐浮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萧家人的狠厉与决绝。
他是长子。大哥不在了,二哥不在了,他就是大梁皇室里名正言顺的头一个儿子。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外姓人把脚踩在萧家的土地上!
可是,王家手里有兵权,明日早朝就要逼宫。他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子,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禁军?那些人现在恐怕有一半都已经被王家收买了。
突然,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刘安!
这个在父皇身边伺候了四十年的老人。如果是刘安,手里一定握着父皇留下的底牌。不管是暗卫,还是父皇生前留下的后手,刘安绝对知道。
而且,刘安对父皇的忠心超越了所有人。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家篡权。
萧玥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朝着刘安在养心殿后罩房的住处奔去。
后罩房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萧玥的心没来由地一紧。大丧之夜,刘安应该在这里的啊?
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借着窗外惨白的雪光,萧玥看清了屋内的景象,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屋子中央悬着一根白绫。
刘安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总管太监服,他脚下踩着一张圆凳,正将自己的脖子慢慢地套进那个死结里。
“刘公公!”
萧玥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在刘安即将踢翻脚下圆凳的那一瞬间,萧玥抱住了刘安的双腿,用尽力气将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往上托起,从那个索命的死结里解救了下来。
两人因为惯性一并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刘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原本已经存了必死的心,此刻被打断,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麻木和绝望。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五皇子,声音沙哑。
“五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老奴要去伺候陛下了。黄泉路上冷……陛下一个人,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老奴得去伺候他……”
说着,刘安竟然双手撑着地,还想往那张圆凳上爬。
萧玥心头一酸。
他没有拦着,在刘安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公公是从潜邸就跟着父皇的老人。这紫禁城里,您是看着我们这些皇子长大的。论理,我该尊您一声长辈。”
萧玥看着刘安的眼睛。
“可是公公,您现在不能死。”
刘安凄惨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殿下,陛下驾崩,老奴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有!”
萧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您难道想到了地下,看着父皇的江山易主吗?!”
刘安浑身一震,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
“刚才,我在太和殿外的夹道里亲耳听见丽妃和王将军密谋。”萧玥的语速极快,字字诛心,“王家已经调了两万兵马控制了九门。明日早朝,他们就要强行拥立六弟继位。他们要的不是拥立之功,他们是要架空萧家,把这大梁的天下彻底变成他们王家的囊中之物!”
刘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萧玥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公公,您跟了父皇四十年,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对江山对万民的在意。如果明日王家得逞,大梁改姓。您到了地下,如何去见父皇?”
刘安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啊。
如果这江山落在王家手里,那他有何颜面去陪陛下?!
“刘公公。”萧玥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语气恳切,“我以前不想争,是我没出息。但现在别人都要把刀架在萧家的脖子上了,我就绝不会后退半步。可是我手里没有人,我斗不过王家。”
“我需要您。这皇城里,只有您手里有父皇留下的人。我求您帮我,把这些企图窃取皇位的乱臣贼子挡下来。大梁,只能属于萧家!”
黑暗的后罩房里,刘安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个平日里在宫中毫无存在感、甚至有些懦弱的五皇子,此刻眼睛里燃烧着的狠厉与果决,竟然像极了陛下。
也是。
到底是一脉相承的骨血。
刘安的眼眶红了,他弯腰扶起萧玥。
这位在宫里侍奉了大半辈子的老太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不显眼的皇子,郑重地双膝跪地,将额头磕在了金砖上。
“老奴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的。”
“如今,愿以风烛残年之躯供殿下差遣。”
他抬起头。
“五殿下放心。陛下走之前确实留下了对付这帮世家的底牌。”
“奴才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