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2 (第1/2页)
次日。
天色未明,窗外的风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凛起身时,没有惊动床榻内侧的人。他自己穿上太子朝服,系好玉带,推开门步入东宫阴冷的晨风中。
大婚第二日,他没有休沐,直接去了早朝。
沈清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侧的位置早就凉透了,锦被平整,连一丝压过的褶皱都没有留下。
“太子妃,您醒了?”
贴身侍女听雪捧着铜盆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听雪是沈清棠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分却很深。
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榻,听雪将铜盆放下,压着声音替自家姑娘抱屈:“殿下这也太不顾及您的颜面了。大婚第二日去上朝也就罢了,奴婢刚才去外头打听,听说殿下下朝后连正殿的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前头的书房。这满宫的下人都看着呢,殿下连管家的对牌都没让人送过来,这不是摆明了在防着您吗?”
沈清棠披了一件素色的袄子从床上坐起身。
她伸手接过听雪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将毛巾放回水里,语气柔和:“听雪,这里是东宫。”
听雪咬着唇不说话。
“殿下不给我管家权,自然有殿下的考量。”沈清棠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我初来乍到,东宫的人脉规矩一概不知,这样急着揽权,只会惹人防备。殿下在前头忙,我在这后头落个清闲,有什么不好?”
“可是这屋子里看着冷清得很,奴婢心里难受。”
沈清棠没有接话,由着听雪替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斜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收拾妥当后,她站起身,目光在这间寝殿里环视了一圈。
听雪说得没错。这间屋子,冷清得有些压抑。
到处都贴着红色的喜字,挂着红绸,但褪去这层红色的表象,寝殿的底色是死寂的,什么额外的装饰都没有。
沈清棠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风夹着雪后的清冽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沉水香味。
“这屋子太暗了。”沈清棠看着窗外院子里一株落了雪的红梅,“既然要在这里住上许久,总该让自己住得舒坦些。”
听雪眼睛一亮:“太子妃是想重新归置一下这屋子?奴婢这就去叫人搬东西。”
“别急。”沈清棠拦住她,“这是殿下的寝殿。要动这里的东西,得先去问过殿下的意思。去取我的衣服来。”
一炷香后。
东宫前院,书房外。
刘安正抄着手站在廊檐下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扫雪,眼角余光瞥见通往后院的回廊处走来主仆两人,他愣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奴才给太子妃请安。”刘安态度恭敬,却透着明显的客套与疏离,“大雪天的,太子妃怎么到前院来了?可是屋里缺了什么?”
“刘公公免礼。”沈清棠声音温和,“屋里什么都不缺。我来是有一件小事想当面请示殿下。”
刘安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书房门。
“太子妃见谅。殿下下朝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会儿正为了几位言官的折子烦心,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看……”
刘安在委婉地劝退。在这东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议事或是看折子的时候,最厌恶被人打断。别说是新婚第二天还没什么分量的太子妃,就是别的大臣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
沈清棠拢了拢身上的雪色大氅。
“既然殿下正在忙,我便在这里等一会儿,不碍事。”
刘安愣了一下。这大雪天的,廊檐下滴水成冰,这位千金小姐出身的太子妃,就打算生生站在这里等?
正当刘安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通报时,书房里突然传来一道茶盏被掷碎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萧凛不耐烦的声音。
“刘安!”
刘安急忙应了一声,推开门进去。
萧凛坐在书案后,案前散落着几本被翻乱的奏折,上头用朱笔画着圈痕。
“外头是谁在说话?”萧凛捏着眉心。
刘安低头回道:“回殿下,是……是太子妃来了。”
萧凛的动作停住了。
大婚第二日,他故意冷落,连管家权都没交。她跑到前院来做什么?兴师问罪,还是打探他书房里的动静?
“让她进来。”萧凛往椅背上一靠,勾起唇角。
书房门被推开。
沈清棠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将听雪留在了门外。
她身上披着素净的雪色大氅,大氅的边缘沾着几点细碎的雪花,进门后便低垂着视线,直到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距离才停下,端正地行了一个礼。
“殿下。”
萧凛冷眼看着她。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交领长裙,头上只挽着简单的发髻,看起来比昨日好看了一些。书房里原本因为政事而令人烦躁的空气,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流通了几分。
“你来书房有事?”
沈清棠直起身:“是有一桩小事,需要殿下首肯。妾身想重新归置一下寝殿。屋里有些暗,想换一换窗纱,再添几样物件。不知殿下是否有喜欢的颜色?”
萧凛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她会讨要管家权,或者借机插手前院的事。她冒着风雪走过来,仅仅只是为了问一句能不能改一改睡觉的屋子?
“就为了这个?”萧凛皱起眉。
“是。”沈清棠点头,“寝殿是殿下安歇之所,妾身不敢擅专。”
萧凛盯着她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找出隐藏的算计。但那双眼睛很温柔,什么都没有。
“随你。”萧凛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折子,“只要不动规制内的东西,那些摆设你看着办。以后这种小事,不必特意跑来前院,你贵为太子妃,可以自己做主。”
“妾身明白了。多谢殿下。”
说完,她转身准备告退。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坐在书案后那个满身冷意的少年。
“殿下。”她的声音温和,“政务固然要紧,但也请殿下注意歇息。若是因为这些折子熬坏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了。”
萧凛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错愕地看着门边的女子。
沈清棠没有等他回答,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门重新合上。
萧凛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
“多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却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几分。
当天下午,东宫的寝殿里迎来了一场翻新。
沈清棠没有麻烦太多人,基本是和听兰一起完成的。她把窗户上的秋香色窗纱取下来,换上了从娘家带来的月白色流光纱。纱料轻薄,将外头的自然光线透了进来。原本昏暗压抑的寝殿瞬间亮堂了许多。
听雪拿出几个白瓷花瓶,沈清棠去后院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红梅,修剪枝叶后插在了瓶子里,床榻上的垫子也换成了颜色柔和的软绸。
她没有改变寝殿的格局,但这间屋子好像突然间就有了生气。
傍晚时分,雪下得更大了。
萧凛在书房里批完最后一本折子,站起身。
“殿下,该用晚膳了。”刘安提醒,“您在书房用,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