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17 (第2/2页)
就在这父慈子孝、气氛最为专注融洽的时刻,外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咔嚓……咔嚓……”
萧怀瑾的耳朵动了动。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萧凛的胳膊朝着外间的角落看去。
原来,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爪子拨开了笼子的暗扣,自己从笼子里跳了出来。它正抱着一小截萧怀瑾偷偷塞给它的胡萝卜头,蹲在殿门的门槛边,津津有味地啃着。
“白羽跑出来了!”
萧怀瑾一看到兔子,心思瞬间从木头上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松开手里的刻刀,推开萧凛的手,就要从木凳上跳下去抓兔子。
“站住。”
萧凛眼疾手快,揪住了儿子的后衣领,将已经悬在半空中的小团子拽了回来,重新按在木凳上。
“字还没刻完,你往哪里跑?”
“可是白羽跑出来了,万一它跑到院子里,被野猫叼走怎么办?”萧怀瑾扭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门槛边的白兔。
“它只是跑出了笼子,大门关着,哪来的野猫!”
萧凛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受到极大的考验。他将那把小刻刀重新塞回萧怀瑾的手里,强行将他的脑袋转过来,面对着长案。
“看着木头。刻不完这一笔,今日中午就不用传膳了。”
在强权的镇压下,萧怀瑾只能委屈地瘪了瘪嘴,重新握紧了刻刀。
可是,小孩子的心思一旦被打乱,就很难再集中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萧怀瑾的眼睛每隔一刻钟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外间瞟一眼。
白羽啃完了胡萝卜,开始在空旷的殿内蹦跶。它一会儿跑到兵器架下嗅嗅,一会儿又跳到椅子上打个滚。
它每弄出一点动静,萧怀瑾的眼神就跟着飘过去,手里的刻刀也就跟着一偏。
“看木头!”
萧凛第五次伸出手,将孩子的脸强行掰正。
大梁的皇帝看着那个只刻了两画、而且刻得歪歪扭扭的“棠”字,深吸了一口气。
“你若是再敢看它一眼,朕现在就让人进来把它烤了。”
萧凛咬牙切齿。
这句话果然奏效。萧怀瑾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分心,老老实实地盯着眼前的沉水香木,一刀一刀地刻了起来。
日复一日。
整整七天的“封闭操练”,父子俩几乎每天都是迎着晨光进入静武殿,直到暮色四合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凤仪宫。
为了不让沈清棠起疑,每天傍晚离开静武殿之前,萧凛都会亲自拿着扫帚,将长案和地上的木屑清扫得干干净净,还得逼着萧怀瑾在院子里的水缸里洗去手上的木屑。
即便是午膳,也是刘安送到院门外,萧凛亲自端进来的。
第三日的时候,出了点小变故。
萧怀瑾虽然有萧凛护着,但木雕终究是个磨人的活计。他握着刻刀的右手食指内侧因为长时间的摩擦,磨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泡。
小泡虽然不大,但握刀的时候一碰就疼。
萧怀瑾疼得嘶了一声,丢下刻刀,看着手指上的水泡,眼眶有些发红。
“爹爹,起泡了。”他举着手指,委屈地给萧凛看。
萧凛放下手里的活计,拉过儿子的手看了一眼。
“疼吗?”萧凛问。
萧怀瑾点点头:“疼。”
萧凛拿出一根细布条,动作轻柔地缠在萧怀瑾的食指上,将那个水泡保护起来。
“瑾儿。”
“做任何一件有分量的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凛将小刻刀重新放回儿子的手里。
“不过没关系,这只手少用一点力,爹爹多帮你一点,好不好?”
萧怀瑾咬了咬牙,重新握紧了刻刀。
“好。我不怕疼,我要给娘亲准备生辰礼。”
时间到了第七日。
夕阳的余晖透过静武殿的窗棂,洒在长案上。
萧怀瑾放下手里那把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的小刻刀,拿起一块柔软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将木簪尾端上的最后一丝木屑擦拭干净。
“爹爹,我刻完啦!”
萧凛从儿子手里接过那支耗费了父子俩整整七天心血的木簪。
簪子已经被打磨得圆润光滑。
黑褐色的木质纹理如水波般流转,簪首被萧凛雕刻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秋海棠,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每一道刻痕都透着深厚的功力。
而在簪子的尾端,一个略显稚嫩、笔画甚至有些深浅不一,但却刻得极其方正的“棠”字,安静地印在木头上。
“好。”
萧凛点了点头,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字虽然丑了些,但还算看得过去。”
得到爹爹的“夸奖”,萧怀瑾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整整七天,他每天早出晚归,中午也不能回凤仪宫,只有晚上才能匆匆见娘亲一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累得睡着了。
现在任务完成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爹爹,既然做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萧怀瑾一边说一边跑到角落里,将正趴在地毯上打盹的白羽抓起来,动作熟练地塞进笼子里,扣好暗扣。
他提起笼子,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萧凛。
“我想娘亲了。我今天晚上要吃娘亲做的八宝鸭。”
萧凛坐在长案前,看着儿子归心似箭的模样。他没有阻拦,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去吧。晚膳时,朕再回凤仪宫。”
“好嘞!”
得了特赦,萧怀瑾甚至连身上的木屑都顾不上拍,直接推开静武殿的大门,朝着凤仪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娘亲!瑾儿回来啦!”
清脆的童音穿透了院落,渐行渐远。
秋风吹进来,卷起长案上的一些碎木屑在空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