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0 (第2/2页)
萧凛张了张嘴,他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
可是当他对上孩子充满了受伤的眼睛时,那些冷漠的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说什么了?
他不就是让他下盘棋,不就是说了句“朕的话不起作用了”吗?
这算重话吗?
萧怀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那些伤人的揣测。
少年心里的火慢慢熄灭,变成了满腹的酸涩。
“等父皇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儿臣再陪父皇下棋吧。”
萧怀瑾再也没有停留,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正殿,消失在夜色里。
殿里安静了下来。
萧凛一个人坐在软榻上。
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听着外头的风声。
帝王坐在那里,直接风中凌乱了。
放肆。
简直太放肆了。
这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祖宗?
说哭就哭,哭完了甩脸子就走,把他这个皇帝一个人晾在这里,连个台阶都不给!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太子!
夹杂着难堪和不知所措的怒火简直要烧穿萧凛的理智。
“刘安。”
萧凛站起身,袖袍带翻了小几上的棋盒。
黑白棋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绒毯上滚落。
“奴、奴才在……”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壁画的刘安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摆驾!”
萧凛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回养心殿!”
刘安夹在中间,简直欲哭无泪。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好端端的父慈子孝,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鸡飞狗跳?这两位祖宗,今日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奴才……奴才遵旨……”
刘安哪敢多劝一句,急忙转身去安排御辇。
萧凛一刻也没有在东宫多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东宫寝殿。
萧怀瑾盘腿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软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依然红红的,连睫毛上都沾着一点水汽。
寝殿里没有留宫人,顺子被他打发去外头守着了。
少年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父皇刚才肯定是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看他那副愣住的样子,估计也是没料到自己会直接甩袖子走人。
按照往常的惯例,只要自己一红眼睛,父皇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肯定会追到寝殿来。先是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然后再让刘安端点自己爱吃的宵夜进来,最后拉着自己的手,无奈地说一句“是爹爹话说重了,瑾儿莫怪”。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下巴在枕头上蹭了蹭。
他决定了。
如果一会儿父皇过来道歉,自己绝对不能那么轻易地原谅他。
一定要晾他一会儿,至少要让他在床边等上一刻钟,要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逼自己吃苦瓜,这事儿才能算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萧怀瑾保持着抱枕头的姿势,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
门外静悄悄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
门外依然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萧怀瑾的肚子,发出了一声煞风景的“咕噜”声。
刚才晚膳,他除了苦瓜什么都没吃。此刻夜深了,胃里空荡荡的,终于开始抗议了。
“顺子。”
萧怀瑾终于忍不住了,松开怀里的枕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顺子探进半个身子。
“殿下,什么事?”
萧怀瑾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父皇呢?还在正殿下棋?”
顺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回殿下……陛下他……他早就回养心殿了。”
什么?
萧怀瑾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回去了?
把自己说哭了,不来哄,不来道歉,居然就这么回去了?!
刚才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如何拿捏父皇”的剧本瞬间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萧怀瑾气坏了。
是真的气坏了!
他还没闹脾气呢,父皇居然先闹起脾气来了。
他到底哪里惹着他了?今天这一整天,明明都是父皇在无理取闹好不好?
“走就走!谁稀罕他哄!”
萧怀瑾气鼓鼓地将手里的软枕扔到了床的最里面。
他倒在床上,扯过柔软的锦被,从头到脚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去告诉小厨房,明天早上、中午、晚上,孤都要吃凉拌苦瓜!谁敢换菜,孤决不轻饶!”
被子里传来少年闷声闷气的赌气声。
顺子站在门口缩了缩脖子,苦着脸应了一声,赶紧退出去关上了门。
被窝里。
萧怀瑾把自己缩成一团,咬着嘴唇,眼底的酸涩再次泛了上来。
父皇变了。父皇不疼他了。
今天晚上就饿着吧。
饿死算了。
另一边。
养心殿。
夜色深沉。
萧凛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支御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可是上面的字迹他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少年转过身时通红的眼眶和带着哽咽的质问。
他刚才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就在萧凛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站在一旁研墨的刘安正时不时地拿那种欲言又止、甚至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往他身上瞟。
萧凛睁开眼睛。
“你的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刘安吓得手一抖,墨锭差点掉进砚台里。
他赶紧放下东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萧凛冷冷地看着他,“有话就说。”
“陛下……奴才斗胆。”
“陛下今日……这气生得毫无来由啊。殿下他年岁还小,又一向敬重陛下。您今日这般负气离开,连句软话都没留,殿下这会儿在东宫,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刘安顿了顿,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殿下今晚,除了那一盘苦瓜,可是一口饭都没吃啊。这会儿,怕是还饿着肚子呢。”
萧凛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仰起头,看着养心殿雕龙画凤的藻井。
良久。
“去。”
萧凛突然开了口。
他站起身拿过搭在屏风上的玄色披风,披在身上。
“摆驾。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