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0 (第1/2页)
萧怀瑾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最后几片苦瓜。他闭着眼睛,连嚼都不敢多嚼两下,囫囵吞枣般地将它们硬生生咽进喉咙里。
少年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大半杯温水,才勉强将喉咙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儿臣……用完了。”
萧怀瑾放下茶盏,脸上此刻已经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萧凛,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他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突然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搁在案桌上的筷子。他伸出手夹了一块距离自己最远的松鼠鳜鱼,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接着,是清炒虾仁,又是半碗百合莲子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萧怀瑾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
“父皇刚才不是说,您不饿,不吃了么?”
萧凛抬起眼眸,看着对面那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的儿子,嘴角往上一挑,勾起一个带着几分恶劣的弧度。
“刚才是不饿。”
萧凛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现在,朕看着太子用膳用得这般香甜,突然又饿了。不行么?”
不行么?
这三个字把萧怀瑾堵得哑口无言。
今日的父皇,根本就是存心在折腾他!先是给他扣个鸿门宴的帽子,接着让他跪地认错,最后逼着他吃光了一盘最讨厌的苦瓜。
结果父皇自己倒好,吃饱喝足了,还在这里轻飘飘地说风凉话。
萧怀瑾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行。”
少年椅子上站了起来。
“既然父皇饿了,那父皇就慢慢用。这满桌的珍馐,谁也不敢和父皇抢。”
萧怀瑾绷着脸,连最基本的告退礼仪都省了,直接甩下一句话。
“儿臣乏了,先回寝殿歇息了。”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站住。”
萧怀瑾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
萧凛看着少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转过来。”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慢慢地转过身。
“朕问你。”
萧凛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他。
“你在这东宫里每日的安排是什么样的?”
萧怀瑾愣了一下。
自己的安排?
他满脸不解地看着萧凛,心里的疑惑更甚。
“儿臣的时间安排,父皇不是了如指掌吗?”
萧怀瑾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朕让你自己说。”萧凛的语气沉了一分。
萧怀瑾只能硬邦邦回话。
“每日卯时晨起,随父皇上早朝。下朝后,回东宫批阅刘公公送来的奏折,直到午时。”
“午休半个时辰。未时前往校场练习骑射和布阵。申时末回宫沐浴。”
“到了日落时分……”萧怀瑾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萧凛,“和父皇一起用晚膳。用完膳后,陪父皇下几盘棋。直到亥时,回寝殿就寝。”
萧怀瑾报完了时间安排,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凛坐在那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陪父皇一起用晚膳。陪父皇下棋。
每日?
萧凛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荒谬。
这里的自己到底是有多闲?
自己每天在养心殿里批折子批到深夜,别说陪谁吃饭下棋,他连去后宫看一眼的精力都没有。
可是这里的自己呢?
把最耗费精力的政务全都扔给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自己每天准时准点地跑来东宫,跟儿子一起吃晚饭,还要闲情逸致地下几盘棋?
这简直荒唐!这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做派吗?!
萧凛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再次被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搅得烦躁起来。他突然觉得桌上的那些饭菜索然无味了。
“撤了。”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萧凛站起身走到书案旁的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了小几上的那副玉石棋盘上。
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殿门口、一脸防备的萧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既然太子说了,每日用完晚膳,要陪朕下棋。”
萧凛修长的手指在装着黑子的棋篓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如今晚膳也用过了。过来,陪朕下一局。”
这句话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萧怀瑾站在门边,听着这句命令,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凭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不,这连甜枣都算不上。
父皇今日变着法地折腾他,折腾完了,现在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去陪着下棋?
他又不是个没有脾气的泥人,可以任由父皇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儿臣说了,儿臣今日乏了,没有兴致下棋。”
萧怀瑾毫不退让地迎上萧凛的目光。
“父皇若是想下棋,就请去传您的朝臣吧。儿臣恕不奉陪。”
说完,他连看都不再看萧凛一眼,转过身走出了殿门。
“萧怀瑾。”
身后,萧凛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不过是让你批了几天折子,宫里的规矩你就全都忘了?”
“朕的话,在你这里已经不起作用了是吗?”
萧怀瑾的脚步僵住了。
他背对着萧凛站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明白。
他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哪里做错了,要受这样的敲打和折辱?
萧怀瑾转过身。
殿里的烛火摇曳着。
萧凛靠在软榻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冷硬的神情在看清转过身来的少年时,突然僵住了。
萧怀瑾的眼睛红了。
“父皇为何今日非要拿儿臣寻开心?”
萧怀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儿臣若是哪里做错了,父皇直说就是。要打要罚,儿臣都认。”
“可是父皇为何要这样?用莫名其妙的罪名来揣测儿臣,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辱儿臣……”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被少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在父皇眼里,儿臣就这么像个不知轻重的人吗?”
萧凛看着那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红了眼眶的少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孩子怎么回事?
十七岁了,行过加冠礼了,理政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说哭就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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