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4 (第2/2页)
萧怀瑾趴在窗台上,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杂耍艺人,手里捏着半块糖画,一晃一晃的,显然心情极好。
萧凛端起茶盏,拂了拂上面的浮叶,目光隔着淡淡的茶雾落在了窗边那个满眼都是新奇的少年身上。
“你对这东市,倒是熟门熟路。”
“糖画摊子在哪个巷口,面人摊子走哪条街,你闭着眼睛都能找对地方。莫非你以前,也经常出宫来这里?”
这句话虽然没带什么严厉的语气,可是落在萧怀瑾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趴在窗台上的少年猛地僵住了。
完了,露馅了。
萧怀瑾在心里暗暗叫苦。
父皇是多聪明的人,自己刚才得意忘形,连路都不用问就直接找到了那些常去的摊位,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没……没有呀。”
萧怀瑾赶紧坐直了身子,连连摇头,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盏,就是不敢去看萧凛的眼睛。
“瑾儿……瑾儿只有爹爹带着的时候才会出来,这都是……这都是听顺子他们出宫采买的时候说的,瑾儿只是记性好,听过一次就记住了。真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如果忽略他那心虚得快要绞在一起的手指的话。
看着这个为了溜出宫玩而撒着拙劣谎言的儿子,萧凛不仅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觉得……有些想笑。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在萧怀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气。
“真的?”
“欺君之罪,按宫里的规矩,可是要重打五十大板的。你想清楚了再说。”
萧怀瑾被捏住了脸,疼倒是不怎么疼,这就代表着这事儿其实没多严重,只要赶紧认错就能混过去。
萧怀瑾立刻开口。
“疼疼疼……瑾儿招了!招了还不行吗!”
萧怀瑾双手赶紧去扒拉萧凛的手指。
萧凛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手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其实……其实也就是偶尔。”
萧怀瑾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小声嘟囔着。
“每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都是跟着采办的马车偷偷溜出来的。也就逛个半个时辰就回去了,绝对没有惹过事……”
他抬起眼皮,偷偷看了萧凛一眼,声音越说越小:“您政务繁忙,我实在闷得慌。刘公公也是知道的,他替瑾儿遮掩的……”
萧凛的眉头一挑。
好啊,连刘安都牵扯进去了。合着这满宫上下,就合伙瞒着他一个人呢。
萧凛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
“既然太子精力如此旺盛。”
“那明日起,养心殿的折子还是全部送回东宫去吧。你这大半年来批得很好,朕很放心。”
萧怀瑾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不、不是说好了让我歇着吗?才歇了一天呢!”
“朕有说要让你歇多少天?”
萧凛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怎么,难道太子逛完了集市就不打算干活了?欺君的账,朕还没跟你算呢。批折子,就当是将功折罪了。”
说完,萧凛毫不留情地转身,往门外走。
萧怀瑾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就知道!父皇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地愿意带他出来玩!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肯定是批了一天把他累坏了!
夜幕降临。
养心殿。
萧凛穿着单衣,静静地站在窗前。
窗外,是一轮清冷的残月。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院子上,泛着一层冰冷的光泽。
萧凛的手握住窗棂的木雕栏杆。
白日在集市上鲜活的画面,孩子在人群中自然拉住他手腕的温度,强塞进他手里的糖老虎,还有因为他一句吓唬就乖乖认错的眼睛。
一点一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这仅仅只是两三天的相处。
可是,也就是这短短的两三天,足以让他看出孩子的本性。
萧凛闭上了眼睛。
这个孩子的底色太干净了。
干净到哪怕是掌握了监国大权,批阅着天下机要,他骨子里在意的依然只是自己有没有按时用膳,依然只是能不能出宫去吃一口糖画。
这样的人,真的会谋反吗?真的会……做诅咒君父的事情吗?
在这个平行的时空里,他和孩子逛集市,享受着从来不敢奢望的天伦之乐。
可是,在原本的时空里,此刻的萧怀瑾正一个人被锁在东宫,也不知道缺不缺吃穿。
“咔嚓。”
窗棂上的一截木头被萧凛硬生生地捏碎了。
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渗出殷红的血丝,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错了。
他彻彻底底地错了。
他该给孩子辩解的机会,他该知道,清棠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对自己?
是他亲手将一盆脏水泼在了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灵魂上,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瑾儿……”
萧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清冷的明月。
他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这个时空很美好,有着他前世梦寐以求的安宁和温情。但这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因果,这是这里的自己用全心全意的信任换来的。
他必须想办法回去。
他的瑾儿还在那里受苦。
他要把属于他的孩子从冰冷的囚笼里亲手接出来。
他要把泼在孩子身上的脏水一点一滴地洗干净。
更何况……
萧凛缓缓松开了握着窗棂的手,任由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砖上。
如果清棠在天有灵。
她想看到的应该是自己像这个时空的萧凛一样,去护住他们的孩子吧。
他必须要回去。
夜风吹进养心殿,卷起了御案上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