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1 (第1/2页)
建熹二十一年,七月,京城正值酷暑。
东宫的寝殿里,四个角落都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升腾而起,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萧怀瑾有些贪凉,喝了一大碗冰镇的酸梅汤,随意地换了一件单薄透气的月白色夏绸中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开始午睡。
“阿嚏!”
萧怀瑾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冷得几乎要刺穿骨髓。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榻上的蚕丝被,想要把自己裹起来,可是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萧怀瑾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顺着破败的窗棂透进来。借着这点光亮,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头顶的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随着漏进来的风轻轻晃动。窗户破烂不堪,寒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破洞疯狂地往里灌。
屋子里没有任何取暖的炭盆,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他身下的这张连床幔都没有的破木板床。
萧怀瑾抱紧了双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觉时的单薄夏绸。薄薄的一层料子在这如同冰窖般的屋子里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一丝寒意。
这是哪里?
自己明明在东宫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被扔到了这种鬼地方?
他的目光借着月色扫过那根虽然褪色掉漆、但依然能隐约看出原本纹路的柱子时,他愣住了。
这种规制的纹路,只有皇室才允许使用。
所以……
他没有出宫。他还在皇宫里面。
可这里破败、阴冷,萧怀瑾几乎立刻想到一个猜测——冷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怀瑾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却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双手。
萧怀瑾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小的轮廓,矮了一大截的视线。
而他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中衣,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一样松松垮垮地堆叠在他的身上,袖口甚至垂到了膝盖下面。
他变小了。
变成了只有七八岁大的模样。
萧怀瑾跌坐在木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天哪……他这是在做梦吗?
突然,一墙之隔的隔壁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咳……咳咳咳……”
有人?
萧怀瑾将宽大的中衣下摆胡乱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免得绊倒自己,然后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蹑手蹑脚地朝着那扇虚掩着的门挪了过去。
门槛很高,门框上的红漆早就剥落干净了。
萧怀瑾趴在门框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着一线微弱的烛光,朝着里屋看去。
里屋的陈设比外间稍微好一些,只是依然破败得不像样。
在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断了一条腿、用几块破砖头垫着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如豆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油灯旁坐着一个女人,即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打着几块补丁的粗布袄裙,即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刻在骨子里的清贵和书卷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此刻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就着烛火微弱的光亮在一块素白的帕子上穿针引线。
冷宫里没有炭火,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指关节有些微微的肿胀。每绣几针,她就会忍不住停下来,用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发出一阵闷咳。
而在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上。
那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身量还很小。他穿着一件明显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小的、颜色发灰的旧棉袄。
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边,半个身子轻轻地靠在母亲的胳膊上。
冻得有些发紫的小手正捧着一个缠着丝线的笸箩,每当母亲的针线用完了,他就会乖巧地挑出一根新的丝线,递到母亲的手边。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孩那张还没有长开的脸庞上。
“凛儿。”
女人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将一小段红色的丝线咬断。她转过头看着一直安安静静靠着自己的儿子,唇角微微上扬,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
“真乖,我们凛儿最能干了。”
听到母亲的夸奖,那个被唤作“凛儿”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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