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1 (第2/2页)
“嗯。”
女人放下手里的绣棚,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小男孩没什么肉的脸颊。
“怎么这么严肃呢?”
她看着儿子那张紧绷着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笑一笑。凛儿笑起来最好看了,笑给娘亲看看,好不好?”
小男孩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捏着自己的脸颊。
他摇了摇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执拗和心疼。
“娘亲咳嗽,娘亲难受。凛儿不笑。”
闻言,女人的动作微微僵住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孩子灰扑扑的旧棉袄上。
“娘亲不难受……”
她的声音哽咽了,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孩子毛茸茸的发顶上,眼泪无声地簌簌落下。
她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背。
“娘亲好着呢……有凛儿陪着娘亲,娘亲一点都不难受。等这几方帕子绣好了,托李嬷嬷拿去换了银钱,娘亲就去给凛儿换肉包子吃……”
小男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小小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了母亲的腰。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在母亲的怀里蹭了蹭。
门外。
萧怀瑾背靠着冰冷斑驳的门框,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看到那个小男孩的侧脸时会觉得那么熟悉。那个样子,分明就和他在铜镜里看到过的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
凛儿。
萧凛。
那是……那是他的父皇!
萧怀瑾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了地砖上。
萧怀瑾知道父皇的过去。
他知道父皇出生在冷宫,知道皇祖母早逝。但是,历史卷宗上的只言片语,父皇偶尔隐晦的提及,从来都只是一串冰冷苍白的文字。
直到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
他感受到了连骨头都能冻裂的寒风,亲眼看到了那盏快要熬干的油灯,看到了皇祖母生满了冻疮的手。
他才终于明白,冷宫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绝望。
是连呼吸都带着疼的深渊。
可是,他的父皇,就是在这个深渊里出生的。
“娘亲咳嗽,娘亲难受,凛儿不笑。”
父皇那句稚嫩的话在萧怀瑾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他想抱抱那个才三四岁的小小的父皇,想告诉他,不要怕,以后你会有天下,会有很多很多人敬畏你,你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一阵夹杂着雪粒的寒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灌了进来,直直地吹在萧怀瑾单薄的中衣上。
萧怀瑾本来就是刚刚睡醒,被这股阴冷的风一激,喉咙泛起痒意。
他大惊失色,拼命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咳嗽来得太猛烈,完全不受控制。
“咳——”
一声虽然被极力压抑、但在寂静的冷宫里依然显得突兀的咳嗽声从门框外漏了进去。
里屋安静了。
前一刻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纪舒窈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凌厉和警惕。
她几乎是出于一个母亲在恶劣环境下的本能,将手里的绣棚扔在桌上,将身旁的萧凛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谁在外面?!”
纪舒窈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戒备和寒意。
在冷宫这种吃人的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门外。
萧怀死死地捂着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
被发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莫名其妙缩水到七八岁的小身体,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松垮的、明显不属于这个季节、料子却名贵的夏衫。
他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一个突然出现在冷宫里、来历不明的孩童。
如果他现在走出去,皇祖母会怎么想?
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年轻的皇祖母,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只有三岁、正躲在母亲身后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门外的父皇。
冷宫的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穿过破窗的呼啸声。
屋内,纪舒窈见外面没有动静,抓起了桌上那把用来剪线的生了锈的剪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