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2 (第1/2页)
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纸长驱直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剧烈地摇晃起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谁在外面?出来!”
纪舒窈见无人回应,再次开口。她握着剪刀的手骨节泛白,将年仅三岁的萧凛死死地挡在自己身后。
在这座吃人的冷宫里,半夜三更的动静,往往意味着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又来找麻烦,或者是哪位得势的宠妃又想来这里嘲讽几句。
门外。
萧怀瑾咬了咬唇,双手局促地攥着中衣的下摆。
他先是从门框边缘探出了半个脑袋。
昏黄的光晕落在他那张因为受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屋内的纪舒窈在看清门外那个影子时愣了一下。
萧怀瑾见里面的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大着胆子将整个身子从黑暗的走廊里挪了出来。
他实在是被冻得受不了了,冷宫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他那件单薄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七八岁孩童的骨架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看清孩子的脸,纪舒窈手里的剪刀竟然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滑落,砸在了破旧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防备的美丽眼眸此刻微微睁大,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萧怀瑾。
太像了。
简直像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纪舒窈低下头,看了看正抓着自己衣角的萧凛。
萧凛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同样带着警惕,眨巴了两下,看着母亲,又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门口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大哥哥。
纪舒窈重新抬起头,视线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梭巡。
这两张脸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在这冷宫里被关了整整三年,身边寸步不离地只养了凛儿这一个孩子,如果不是门口那个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而自己的凛儿只有三岁。
纪舒窈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年生了一对双生子,结果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丢了一个。
“你……”
纪舒窈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虽然放下了剪刀,但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试探的疏离。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半夜跑到这里来?”
萧怀瑾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眉眼间满是沧桑的女人。
父皇说过,皇祖母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温柔且坚韧。此刻亲眼所见,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让萧怀瑾的眼眶不自觉地有些发酸。
可是,他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凭空冒出来的?说自己是走错路的太监?这种鬼话,骗骗外面那些蠢笨的奴才还行,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聪慧敏锐的女人。
萧怀瑾低下头,两只小手死死地绞着衣角。
“我……我没有恶意。”
他抬起头,那双酷似萧凛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我……我也姓萧。”
姓萧。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结成了冰。
纪舒窈原本还有一丝疑惑和心软的眼神瞬间降至了冰点,重新蒙上了一层厌恶的寒霜。
“原来是萧家的血脉。”
纪舒窈冷笑了一声,笑容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讥讽和悲凉。
“那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在这深宫里夜夜笙歌还不够,竟然还在外面留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怎么,淑妃容不下你,把你赶到冷宫里来了?”
也对,若是皇帝在外面风流留下的私生子,和凛儿长得有几分相似,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听到这番话,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敌意,萧怀瑾的大脑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皇祖母这是……误会了!
她把自己当成那个坏蛋皇帝的私生子了!
“不不不!不是的!”
萧怀瑾吓得连连摆手,连寒冷都顾不上了,小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
“我不是他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他那种昏庸无道的人才生不出我这么好的儿子!”
闻言,不仅是纪舒窈愣住了,连躲在她身后的萧凛都有些惊讶地探出了半个身子,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敢骂皇帝的哥哥。
萧怀瑾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这事儿越抹越黑,索性心一横,直直地指向了躲在纪舒窈身后的那个小团子。
“我……我是他的儿子!”
所幸他刚刚看了一圈,屋子附近没人守着,也不怕有心之人听见。
“我来自建熹年间,也就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以后当了皇帝,生下了我。我是他的太子,我叫萧怀瑾!”
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纪舒窈维持着将儿子护在身后的姿势,顺着萧怀瑾手指的方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才刚满三岁、甚至连话都不怎么爱说的小豆丁。
萧凛也正仰着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似乎完全没有听懂门口那个大哥哥在说什么疯话。
纪舒窈转过头再次看向萧怀瑾。
那张美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防备,也没有了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一言难尽的无语。
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失心疯的傻子。
说自己是那个人的私生子,她还能信几分。说自己是凛儿的儿子?凛儿才三岁,连自己都还需要娘亲喂饭,上哪去生一个七八岁这么大的儿子出来?还什么建熹年间,什么太子。
“你……”
纪舒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你若是烧糊涂了,或者是哪里跑出来的可怜孩子。便直说。不用编这种荒唐的话来消遣我们孤儿寡母。”
“我没骗人!”
萧怀瑾急得快哭了,他咬着嘴唇,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知道您叫纪舒窈!我还知道父皇……也就是凛儿,他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那颗痣是他小时候跟着父皇去汤泉沐浴时,趴在父皇背上玩水时发现的。这世上,除了最亲近的人,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听到这句话。
纪舒窈的脸色终于变了。
凛儿锁骨下的那颗红痣自出生起便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见过。连当年接生的稳婆都未必看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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