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3 (第2/2页)
纪舒窈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眼底泛起了一阵酸涩。
孩子的话在冷宫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听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却又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存在,变得如此真实而充满希望。
有了两张床,睡觉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纪舒窈将原本铺在地上的干草挪到了那张断腿的床榻上,又将稍微厚实一点的被褥铺好。
萧怀瑾非常主动地爬上了那张新搬来的床榻,将之前那张床完完全全地让给了纪舒窈和萧凛母子俩。
“皇祖母快睡吧。”
萧怀瑾将被子裹紧,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乖巧地催促着。
纪舒窈看着孩子懂事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她走到另一张床榻前,在外侧躺下,将蜷缩成一团的萧凛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夜深了。
萧怀瑾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身看向对面的床榻。
微弱的月光下,他的父皇此刻正乖巧地靠在皇祖母的怀里。小团子的一只手抓着皇祖母的衣襟,脸颊贴着那件旧棉袄,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爱的要命。
虽然被子很冷,虽然四面漏风,但是,父皇在母亲的怀里却睡得香香甜甜的。
萧怀瑾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的时候,纪舒窈准时醒了过来。
她习惯性地给怀里的萧凛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那张床榻。
空的。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而那个昨天半夜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却不见了踪影。
纪舒窈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因为绝望而产生的幻梦?那个阳光鲜活的少年根本就不存在?
她立刻坐起身,连外衣都顾不上披,快步走出了内室,在屋子里焦急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当她走到外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纪舒窈的呼吸猛地一滞。
外间的角落里,萧怀瑾正蹲在地上,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刃口已经有些卷曲的砍柴刀。
而在他的脚边,是那个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破木柜。此刻,那个木柜已经被他用砍刀劈成了一堆长短不一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
听到脚步声,萧怀瑾转过头。
沾了些许木屑的小脸转过来,看到纪舒窈,立刻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里满是邀功的期待。
可是,纪舒窈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在这儿干什么?”
纪舒窈的声音拔高,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几乎是冲过去夺下了萧怀瑾手里的那把砍柴刀,动作因为惊恐而显得有些粗暴。
“谁让你碰刀的?!”
纪舒窈双手抓住萧怀瑾的肩膀,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声音甚至带着几分严厉的颤抖。
“你在哪里找的这东西?若是劈柴的时候手滑了,若是伤到了自己,在这里你连止血的药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
纪舒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明明这孩子只是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子握着那把沉重的刀时,当她想到这孩子可能会受伤流血时,那种本能的恐慌和心痛甚至不亚于看到凛儿受伤。
她就是看不得,看不得这个阳光一般鲜活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举动。
萧怀瑾被皇祖母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声音有些发虚,委屈地解释道:
“我……我没有不知轻重。我只是……只是觉得屋子里太冷了。昨天夜里,皇祖母咳得那么厉害。”
萧怀瑾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些劈好的木柴。
“我想着,虽然没有炭盆,但如果能在屋子里生个火堆,或者平日里多储备一些柴火,总能暖和一些的。不然……不然冻坏了就不好了。”
闻言,纪舒窈松开了抓着萧怀瑾肩膀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将眼底的酸涩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蹲下身,与萧怀瑾平视,伸出手用袖口轻柔地擦去孩子脸颊上的木屑,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我知道,你是好心。”
纪舒窈的声音变得温和。
“但是,你还小。这种事情,你做之前,至少应该先和大人商量一声。”
纪舒窈看着那双酷似自己儿子的眼睛,语气温柔。
“小孩子,是不需要承担太多事情的。你既然说,你是凛儿的孩子……”
纪舒窈顿了顿,继续道。
“那我也就是你的长辈。我也有管着你、护着你的权力,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萧怀瑾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皇祖母的意思是……
认可自己了?!她相信自己是她的孙子了?!她愿意像护着父皇一样护着自己了!
强烈的狂喜和酸涩同时涌上心头。
萧怀瑾急忙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记住了!我下次做什么,一定先和皇祖母说,绝不擅自做主!”
看着孩子乖巧认错的模样,纪舒窈终于露出了一抹浅笑。
她沉默了一下,伸出双手将萧怀瑾的小手拉了过来,轻轻地握在掌心里。
“还有一件事。”
纪舒窈看着他,神情变得认真和严肃。
“以后,你在这冷宫里……别再叫凛儿父皇了。”
“当今陛下尚在。这种僭越的称呼,若是被外头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听去了,只怕会酿成大祸。而且,凛儿现在年纪还小,他不知轻重,也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你这样叫他,只会让他觉得困惑。”
纪舒窈轻轻地捏了捏萧怀瑾的手。
“他虽然可能在未来……是你的君父,是你的长辈。但如今……他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你以后,就叫他凛儿就好了。等他长大一些,等他懂事了,你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讲给他听。好不好?”
听着祖母的话,萧怀瑾在心里暗暗地叹服。不愧是父皇的生母,在这等绝境下依然保持着的冷静和远见让人不得不敬重。
“好。”
萧怀瑾乖巧地点头,“我听皇祖母的。以后,我就叫他凛儿。”
他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叫父皇凛儿?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换做以前,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可是现在,看着那个三岁的小团子,他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祖孙二人刚刚达成共识的时候,内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软糯的呼唤。
“娘亲……”
紧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小孩子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声音。
纪舒窈和萧怀瑾对视了一眼。
纪舒窈站起身,萧怀瑾也跟着站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