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3 (第1/2页)
借着灯火，纪舒窈终于将那件改小的旧冬衣收了最后一针。
她咬断线头，将针别在衣服的内襟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在椅子上坐了太久，她的腰背已经僵硬得有些发酸。
纪舒窈扶着桌沿站起身，转身看向床榻的方向。
萧凛已经睡着了。
小团子虽然在清醒的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但到底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他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冰冷的枕头，呼吸轻浅而均匀。
萧怀瑾没有睡。
他侧着身子，一双与萧凛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正在昏暗中安安静静地看着纪舒窈的方向。
纪舒窈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底因为长期的绝望和防备而筑起的坚硬外壳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将改好的冬衣搭在椅背上，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前，伸出手将被两个孩子翻身时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顺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萧怀瑾的肩膀。
“怎么还不睡？”
纪舒窈看着萧怀瑾，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不困吗？”
萧怀瑾摇了摇头。
他将下巴埋在被子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生计熬红了眼睛的年轻女子。
“皇祖母还没有休息，我要等皇祖母忙完再睡。”
听到这个称呼，纪舒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虽然刚才这孩子已经一通解释让她暂且放下了戒备，可是，听着一个看起来都已经七八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叫自己为“皇祖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违和。
甚至让她有一种自己已经四五十岁、满头白发的错觉。
纪舒窈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去纠正他。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凭着经验，估计已经过了三更天了。
“我不忙了，也该歇息了。”
纪舒窈想起什么，低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
冷宫里没有像样的吃食，若是这孩子饿了，她也只能去柜子里翻出昨天的半块硬窝头，用水泡软了给他凑合一口。
“吃过了。”
萧怀瑾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已经用过晚膳了，不饿。”
纪舒窈这才放了心。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边缘带着缺口的粗瓷茶盏，从茶壶里倒了半杯水，端到床边递给萧怀瑾。
“喝口水再睡吧。”
纪舒窈看着孩子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水是凉的。冷宫里没有多余的柴火，平时省下来的那点木炭也只能紧着熬药或者做点热汤时用。平时……喝不了热水。你慢些喝，别冰了嗓子。”
萧怀瑾从被窝里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粗糙的茶盏。
茶盏里的水早就已经凉透了，小家伙端起茶盏，乖乖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冷得萧怀瑾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可是冬天啊。
在东宫的时候，哪怕是三伏天，父皇都不许他喝冰镇的东西，稍微凉一点的茶水都会被立刻撤下去换热的。
可是，他的父皇，还有皇祖母，竟然在这样严寒的冬天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这样……真的不会生病吗？
萧怀瑾将剩下的水喝完，把茶盏递还给纪舒窈，然后乖乖地躺回了被窝里。
纪舒窈接过茶盏放好，又将桌上的油灯吹灭。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是，当纪舒窈准备休息时，问题来了。
这间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勉强能算作床的破木板。
现在，这两个孩子睡在上面，已经将本来就不宽敞的床榻占得满满当当的，没有多余的地方能让她躺下。
纪舒窈没有出声。
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屋子的角落里，将白天捡回来的一些干草抱了过来。
她将干草铺在距离床榻不远的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准备当做铺盖凑合着对付一宿。
“沙沙——”
床榻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萧怀瑾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连鞋都没穿，快步走到了纪舒窈的面前。
“皇祖母，您身体不好，不能睡地上！您上去睡，我睡地上就好。”
纪舒窈看着这个突然跑下床的孩子，皱了皱眉。
冬日的地板太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若是沾了这冷气，怕是明早就要发起高烧来。
“胡闹。”
纪舒窈伸出手拉住萧怀瑾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回床榻。
“你上去躺好，我还没有弱不禁风到那个地步。你是小孩子，小孩子在这个地方受了寒气，是很麻烦的事情，冷宫里连太医都请不来，听话。”
小孩子吗？
萧怀瑾的眼眶一红。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可他实际上已经是个十七岁、刚刚加冠的储君了。
他怎么能、怎么敢，看着自己本就病骨支离的祖母去睡这冰冷的干草地，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取暖？
萧怀瑾没有顺着纪舒窈的力道回到床上。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皇祖母，外间不是还有一张断了腿的床榻吗？”
萧怀瑾指了指外面那间用来堆放杂物的破屋子。
“那张床榻虽然破，但只要拿砖头垫上，总比打地铺要好。我去把它搬进来。”
说完，萧怀瑾根本不给纪舒窈阻拦的机会。
他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外间。
“诶！你这孩子……”
纪舒窈急了，那张床虽然断了腿，但好歹是实木的，沉得很。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抬得动？万一砸伤了脚，那可是要命的事。
她赶紧站起身追了出去。
可是，当她赶到外间的时候，小家伙居然已经硬生生地将床榻的一头给抬了起来。
纪舒窈赶紧快步走上前。
“放下放下！你别伤了腰！”
纪舒窈心疼极了，赶紧走到床榻的另一头，帮着萧怀瑾一起用力。
一大一小两个人，咬着牙，半抬半拖地，终于将那张床榻搬进了内室，挨着原本的那张床安放好。
又找了几块破砖头，将那条断掉的腿垫平稳。
做完这一切，萧怀瑾松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纪舒窈看着这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孩子，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额角和鼻尖上的汗珠。
“你这孩子……”
纪舒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怪，却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笑意，“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小。连那么重的床都能搬得动。”
听到皇祖母的夸奖，萧怀瑾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脸上的笑容明亮得让人觉得屋子里都暖和了几分。
“那是自然！我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可是经常练习骑射的！父皇说，大梁的储君，必须要有一副好体魄！”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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