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6 (第2/2页)
“父皇一个人在这冷宫里,又熬了一年。直到他七岁那年,御史台的老臣上折子逼着先帝立长。皇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派人将父皇接了出去。”
萧怀瑾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可是皇帝根本不爱他。皇帝的心里,只有淑妃和三皇子萧煦。他立父皇为太子,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块磨刀石,当成给萧煦铺路的挡箭牌!”
“父皇每天在周太傅的教导下拼命读书,拼命练武。可是等来的,却是皇帝将他派去北境平叛。给的兵马是一堆毫无战斗力的杂牌军,粮草只够吃一个月。”
萧怀瑾咬着牙,“皇帝是想让他死在战场上!可是父皇带着两千残兵死守了四十天,杀了回来。最后,萧煦谋反,父皇趁机接管了九门……”
萧怀瑾的话还没有说完,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哽咽声。
纪舒窈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旁边熟睡的萧凛。
可是痛彻心扉的绝望却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六岁……”
纪舒窈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才六岁啊!”
“他那么小,他甚至连那个桌子都够不到……他怎么去面对那些的那些人?怎么去面对那个狠毒的父亲?”
“没有我,他在这深宫里……那十几年,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听着皇祖母撕心裂肺的低语,萧怀瑾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皇祖母,不哭了。”
萧怀瑾的声音哽咽却坚定,“父皇很厉害的,他比所有人都强。他最后登上了皇位,他把大梁治理得海晏河清,他还把我养得这样好。”
“那些苦,都过去了。现在我来了,那些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纪舒窈的哭泣声终于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袖口将脸上的泪痕用力擦干。
当年的先帝不过是一个不受宠、谁都能踩一脚的透明皇子。是纪家倾尽了全族之力一路辅佐,才将他推上了至高无上的龙椅。
可是,一朝登基。
那个男人为了坐稳皇位,开始忌惮纪家的权势。
纪家为了不让皇帝猜忌,在登基之初就主动交出了所有的兵权。
然而,退让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变本加厉的打压和赶尽杀绝。
她屡次进言劝谏,换来的却是龙颜大怒。一道圣旨,一个莫须有的“善妒谋害皇嗣”的虚假罪名,就将她像垃圾一样扔进了终年不见天日的冷宫。
“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纪家辅佐他上位,是瞎了眼。如今,纪家不该再效忠这样的昏君。”
她转过头看着熟睡在旁边的萧凛,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儿子柔嫩的脸颊。
“我不能死。”
纪舒窈眼底闪过狠厉。
“若是我就这么死了,我的凛儿,就要再去吃一次那样的苦。”
“我必须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凛儿,我也要振作起来。”
她要从冷宫里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她要为自己当年错误的选择买单。那个男人欠她的,欠纪家的,欠凛儿的。她要一笔一笔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次日夜间。三更时分。
萧怀瑾如约潜入内侍所的角落。
刘安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灰色的布包,看到萧怀瑾出现,立刻将布包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李太医连夜配的药丸。”
刘安压低了声音,“里面加了最好的人参和固本的药材。每日清晨温水服下。千万不可让外人发现。过几日,我再想办法弄一些来。”
萧怀瑾将布包揣进怀里,郑重地冲着刘安点了点头。
“多谢。”
清晨。
冷宫的窗外,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纪舒窈就着大半碗还带着几分温热的水,将萧怀瑾昨夜拿回来的几颗黑色药丸咽了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纪舒窈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肺管里撕扯的痛感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她坐起身,将床尾的一件衣服拿了过来。
那是萧怀瑾前天夜里穿出去夜探的那件旧的衣服。这衣服太大了,穿在孩子身上太影响行动。
纪舒窈靠在床栏上,手里拿着针线,迎着窗外惨白的光线,开始仔细地将这件衣服的袖口和腰身拆开,重新缝补改小。
没过多久。
床榻的里侧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萧凛醒了。
小团子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娘亲居然坐着在缝东西。前几天娘亲还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小家伙立刻爬了过去,抱住纪舒窈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娘亲不难受啦?”
“娘亲好多了。”
纪舒窈放下手里的针线,微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萧凛眨巴着眼睛,视线落在了娘亲腿上的衣服上。
那衣服黑乎乎的,样式也很奇怪。
“娘亲。”
小萧凛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件衣服,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是谁的衣服呀?”
听到这个问题,正端着木盆从外间走进来的萧怀瑾脚步一顿。
纪舒窈抬起头,和站在门口的萧怀瑾对视了一眼。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纪舒窈收回目光,将衣服在腿上抖落了两下,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这是娘亲以前的一件旧衣裳。放得太久,有些不合身了。娘亲闲着无事,改一改,看还能不能穿。”
萧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爬下床去自己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