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塌房 (第1/2页)
听闻贾宝玉的屋子塌了。
王夫人最先赶过来,头发只草草挽了个髻,簪子歪歪斜斜地挂着。她站在塌了半边的屋子前,手指死死攥着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贾政比她晚来一步,袍子上的腰带还没系好,一脚深一脚浅地跨过满地的碎砖破瓦,脸色铁青。
贾宝玉被两个婆子从屋子里架出来,一身寝衣皱巴巴的,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额角青了一小块,发髻散了半边。
王夫人一把将他搂过来,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断骨头也没有见血,才哆嗦着嘴唇念了声佛。
贾宝玉本来还愣着,被母亲一抱,眼泪就下来了,抽抽搭搭地说不出一句整话。
贾政站在旁边,看着满地狼藉和儿子那副模样,脸上难看,但到底没有发作,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贾母赶到时,贾宝玉正靠在王夫人怀里抹眼泪。贾母颤巍巍地伸手把他拉过来,从脸摸到胳膊,从胳膊摸到手,确认只是几处擦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母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尖利得刺耳。
贾宝玉扯着贾母的袖子,一边哭一边说:“是贾琮养的那只黑毛畜生!那么大一只,跟座黑塔似的,冲进来就把我屋里那根柱子拔了!我亲眼看见的!”
王夫人猛地转过头来,声音发颤:“又是那个孽障!”她转向贾母,“老太太,前回祠堂里他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扭头就走,您也瞧见了,如今越发无法无天,纵兽行凶!这府里还有没有人管得了他了?”
贾政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看着满地的碎瓦断梁,又看了看哭得不成样子的儿子,终于咬着牙吐出四个字:“真是混账。”
贾母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转头厉声道:“赖大!带人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捆来!再把那畜生当众打杀了!”
赖大应了一声,带了七八个健壮家丁,抄起棍棒绳索,气势汹汹地往东跨院去了。
东跨院里,贾琮坐在石板上,从袖子里摸出三颗梨。
一颗递给赵彻,一颗丢给薛蟠,一颗自己咬了一口。
金刚蹲在墙根下,眼巴巴地看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往前挪了半步。贾琮看了它一眼:“干活才有果子吃。”金刚把下巴搁在爪子上,不动了。
赵彻接过梨,翻来覆去看了看。皮子黄澄澄的,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果形饱满,香气清冽。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漫开,清甜得他愣了一下,好一会才说:“怎么你的水果都比外头的好吃。”
“种的。”贾琮说。
赵彻看了他一眼,不再问了,又咬了一口。
薛蟠早把梨啃了大半个,含含糊糊地插嘴:“三爷的水果,那能一样吗?世子你往后跟着三爷,别的不说,果子管够。”
赖大带着家丁冲进月亮门。
七八个人一字排开,棍棒在手,绳索在腕。赖大站在最前头,正要发话,一眼看清院里坐着谁,喉咙里的清咳顿时卡在了半截。
忠顺王府的世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颗咬了一半的梨,不紧不慢地嚼着。
赖大愣了愣,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睛在贾琮和赵彻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连忙弯下腰挤出个笑脸:“世子也在呢,小的给世子请安。”
赵彻没应声。
赖大直起腰,转向贾琮,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金刚忽然抬起头来,朝他龇了龇牙。
赖大身后的家丁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棍棒从手里滑了下去,在石板上磕出几声脆响,有人把绳索掉在了地上,有人踩了同伴的脚。
赖大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贾琮朝赖大招了招手。
赖大愣在当场。
他看看左右,几个家丁比他退得还远。他又看看贾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刚走到贾琮跟前,还没来得及弯下腰,金刚从旁边伸出一只前爪,往他肩膀上一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