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20章 风波暗涌 (第1/2页)
时疫刚压下去,卫生院上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暗流已经在脚下涌动。
先是县里转来一封匿名举报信,信封落款只写着“清河乡百姓”。信件寄到县卫生局,顾成林拆开一看,眉头当即紧紧拧起。信上罗列了周云飞四条“罪状”。
其一,滥用峻猛药剂,拿危重病人当试验品,那个中毒性痢疾的男娃能活下来,不过是自身命大硬扛过去;其二,私自上山采摘野药,药材来路不明,传言卫生院熬煮的大锅汤药,喝坏了部分村民的肚子;其三,偏袒熟人,看人开方,厚此薄彼;其四,收受病患红包,还将公家药材私自往家里拿。
顾成林深知周云飞的为人,本就不信这些说辞。可举报信写得有板有眼,还附带几张所谓“服药后腹泻”的按字纸条,按照规章制度,必须派人下乡核查。他从局里抽调两名干事,又从县医院调来内科刘大夫,组成三人工作组,赶赴清河乡。
消息传回卫生院,院内顿时人心浮动。
药房的老苟,原本就因为周云飞退回王记药行那批劣药、断了他暗中的好处心怀不满。这会儿见风波起来,便借着众人闲谈的机会,话里话外透着讥讽:“我早就说了,年轻人下手没轻重,什么药都敢往处方上写。那男娃能捡回一条命,多半是自己命硬……”
这番闲话传了两天,几个心思摇摆的护士、挂号员,看周云飞的眼神也悄悄变了。诊室门口,不时有人低声指指点点。
小余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去找老苟对质,被周云飞伸手拦住。
“周大夫,他们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小余涨红了脸。
“是不是污蔑,不靠争辩。”周云飞神色平静,“工作组要来,就让他们查。咱们行得正,没什么可惧怕的。”
第三天,工作组抵达卫生院。带队的是局里老干事老马,县医院来的刘大夫戴着眼镜,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态。一进院子,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调取全部处方底单,翻阅药房出入台账,再逐个找来院内职工、就诊病人谈话核实情况。
老苟是最先被叫去谈话的人。他从药库领药记录里翻出几张周云飞开具的大剂量生石膏、白头翁的处方,如同抓到把柄,递到刘大夫面前:“刘大夫您看,单次生石膏用到二两,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一旦出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刘大夫推了推眼镜,把处方摊到周云飞面前,语气带着审视:“周云飞同志,这个用药剂量,别说乡卫生院,就算放到县医院,也很少有人敢这么开。你这么用药,有什么理论依据?”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一旁坐着的老郑,手里端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钱老捻着胡须正要开口,周云飞抢先答话。
他不慌不忙,取出那名男娃完整的病案,平铺在桌面上:“刘大夫,你仔细看初诊记录。高热四十度二,惊厥三次,脉象细弱欲绝,舌绛苔黄燥,神志昏迷。这是疫毒痢,热陷厥阴,气营两燔。此时邪热炽盛,若不重用石膏清泄气分高热、白头翁凉血解毒,津液耗竭之后,人就救不回来了。我用二两石膏,并非随意妄用。白虎汤原方石膏用量为一斤,汉代的一两折合如今十五克,折算下来剂量本就很大。我考虑到山野病人体质偏弱,已经酌情减量。”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至于那男娃现在的状况,工作组现在就可以前往沿河村实地探访。退烧之后,我又开了七剂参苓白术散调理善后,如今孩子已经能下地跑动。你们可以询问他父母,还有村里的赤脚医生。”
刘大夫还未开口,钱老站起身。老中医从自己那本磨得发亮的脉案簿里翻出一页记录,推到桌上:“这是我亲手记下的诊疗过程。那天夜里,周副院长施针、冲服羚羊角粉、煎煮石膏汤药,我全程守在一旁。他每一步处置,都严格依照辨证。我行医四十年,像这样危急关头依旧稳得住的抢救,实属少见。”
紧接着,赵平也站了出来。这位三十多岁的西医骨干说话直爽干脆:“我负责西医部分,当晚的静脉输液、物理降温、生命体征监测,全部由我操作。我可以负责任地证实,整场抢救处置没有失误。要说孩子是自己扛过来的,咱们都清楚,县医院收治中毒性痢疾合并休克的患儿,成活率并不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