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20章 风波暗涌 (第2/2页)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乡民结伴走进院子，领头的正是狗蛋的父亲，怀里抱着活蹦乱跳的狗蛋。汉子一进门就红着眼眶开口：“我听说有人诬告周大夫？我家狗蛋这条命，是周大夫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谁敢说周大夫半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跟在后面的，还有疫情期间被救治的老人与孩童。有人提着一篮鸡蛋，有人挎着自家新摘的青菜，黑压压站满整个院子。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周大夫是咱们巴山的神医！沿河村、清河乡多少人靠他捡回性命，是哪个昧良心的去告状？”
　　
　　周云飞从诊室走出来，对着乡亲们拱手：“各位乡亲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神医’二字，往后不要再提。我周云飞就是一名基层大夫，凭脉辨证、开方治病。能治好病，是病人自身命大福厚；若是无力回天，我也没有办法。大家若是真心体谅我，好好调养身体，平日里饮水一定烧开，不再染上时疫，就是最好的支持。”乡亲们哪里听得进去，依旧不停道谢。
　　
　　老苟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局促不安。
　　
　　工作组在卫生院停留三天，逐条核查处方、药材台账、病案资料，还上门走访二十多名病患。调查结论很快出炉：举报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服药拉肚子”，是疫病期间部分病人本身就存在腹泻症状，受人撺掇才签下名字；所谓私采野药，马齿苋、地锦草均是药典记载的药食同源草药；至于收受红包一事，没有找到半点实证。
　　
　　老马临走前握住周云飞的手：“云飞同志，让你受委屈了。局里会给你一个公道。”
　　
　　老郑送走工作组，回来拍了拍周云飞的肩膀，许久才长叹一声：“云飞，是我这个院长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这口窝囊气。”周云飞摆了摆手：“郑哥，不能这么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心里有鬼，这一关才真的跨不过去。”
　　
　　工作组刚离开，顾成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火气：“云飞，我跟你透个底。那封匿名信的来由已经查到，是王记药行的王老板，联合县医院刘大夫的表哥一起策划的。你之前退回王记的劣质药材，又在地区学习班指出刘大夫附子过量的问题，对方一直怀恨在心。局里已经约谈王老板，刘大夫那边也作出处分。”
　　
　　周云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顾局长，处分与否，我并不看重。我只求一件事，严格把控药材入库关口，别再让劣质药材坑害病人。”
　　
　　“你放心。”顾成林叹了口气，“云飞，行医这条路，不只是和病魔较量，还要与人打交道。你受的委屈，我心里清楚。但这也恰恰说明，你戳到了某些人的私利痛点。站直身子，不要被打倒。”
　　
　　挂断电话，周云飞叫来小孙、小余。窗外，夕阳洒在州河水面，泛着一层细碎金光。
　　
　　“你们记住，”他语速平缓，“行医一辈子，背后泼脏水、说风凉话的人不会少。但我们看病，不是做给旁人看的。搭脉、看舌，病情不会作假。把病人治好，比再多辩解都有力。”
　　
　　小孙郑重点头。小余攥紧拳头：“周大夫，往后谁再造谣，我绝不轻饶！”
　　
　　周云飞淡淡一笑，没有多言。他走到药房，当着老苟的面，逐味查验新入库药材：党参查看芦头，黄柏口尝辨别真伪，半夏掂量干度。查验完毕，他把药柜钥匙重新挂回原处，看向老苟：“老苟，药库是病患的命门。今后每一味药材，入库、出库，全部留下书面凭据。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夜里睡得心安。”
　　
　　老苟低下头，脸颊涨得紫红，半晌才低声回应：“周副院长，我……我往后一定按规矩办事。”
　　
　　风波渐渐平息。卫生院的烟囱，再度升起袅袅煎药青烟。只是经历这场风波之后，院内所有人的心，比从前更加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