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21章 名动三乡 (第2/2页)
周云飞连忙上前双手将老人扶起:“老人家快快请起,世上本没有神医。我只是一名基层大夫,识得几味草药,分得清辨证。你们愿意把性命托付给我,我不过是尽医者本分。”
老倌哪里听得进去,回乡之后逢人便讲:“清河乡卫生院的周大夫,真是神医!我瘫卧五年,几服药就让我重新下地走路!”
经此事,周云飞的名声彻底从清河乡传到石龙、大田乡。走乡串户的货郎把故事带到十里八村:“巴山里面,清河乡卫生院出了一位神医,专治疑难顽症,手到病除!”一来二去,“巴山神医”四个字,挂在了山民口头。更远的几个乡,也有人千里迢迢寻来求医。
腊月,职工会上,老郑端着茶杯,笑得满脸皱纹:“咱们院今年门诊量,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一半病人都是从周边三乡赶来。说实话,我老郑做了这么多年院长,头一回觉得,咱们这间乡卫生院,真能实实在在给老百姓看病。这份头功,当属周副院长。”
小孙、小余坐在下面,腰板挺得笔直。赵平拍了拍周云飞的肩膀,难得说出一句真心话:“老周,当初我还觉得,你一个村医提拔上来,怕是镇不住场面。现在我服了,是真心服气。”
会议刚散,顾成林从县里打来电话。老郑快步跑去接听筒,顾成林爽朗的声音传出来:“云飞呢?叫他来听电话!”
周云飞接过听筒。
“云飞,”顾成林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在清河这大半年,做得非常出色。时疫能够稳住,流言诬陷扛得住,疑难病患也能治好。我已经向地区卫生局汇报你的事迹。你猜?地区那边有人听说巴山出了个‘神医’,特地来问情况。跟你透个消息,地区今年准备评选基层卫生标兵,你是头一个推荐人选。”
周云飞微微一怔:“顾局长,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神医’只是乡亲们口口相传的虚名,不能当真。”
“分内之事,能做到你这般地步,就十分难得。百姓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你,这就是最过硬的口碑。”顾成林语气稍稍郑重,“云飞,好好干。清河这一方土地,是你的练兵场。往后,还有更广阔的舞台等着你,别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周云飞站在卫生院门口。天上飘起细碎雪花,石板路被来往病人的脚步踩得发亮。对面巴山山脊,覆上一层薄薄白雪。州河水位进入枯水期,水流变缓,水声轻柔。
他想起刚调任清河卫生院的时候,院子冷清,药柜大半空置。赵平看他眼神带着审视,钱老心存保留,小孙小余低着头不敢多言。那时候他背着旧药箱站在这里,心底其实也有忐忑。
大半年光阴转瞬而过。药柜药材充足,诊室灯火常明;小孙小余可以独当一面;赵平会拍着他肩膀喊“老周”;遇到疑难病症,钱老也会主动开口,说一句“云飞,你来拿主意”。那些翻山寻医的百姓,见到他,眼里满是真切的信任。
小余从身后递过来一件棉袄:“周副院长,站风口里干什么?雪越下越大了。”
周云飞接过棉袄慢慢穿上。他望向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一户户山民的家。他想起父亲临终那句话:医者,守的是人命,不是虚名。
名声从不是他刻意追逐,却主动找上门。“神医”二字,不是他自封,是乡亲们从一条条被救回来的性命里,口口相传出来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哪里是什么神医,不过是把父亲留下的手抄医书细细研读,将祖传验方反复实践,再加上无数个不眠之夜积攒下来的临证本事。名声不是终点。从梧桐坝一盏油灯,到清河卫生院一院灯火,前路依旧漫长。
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卫生院青瓦之上。诊室里,小孙正在为老太太把脉,小余低头碾药,药炉上砂锅咕嘟作响,一股苦涩又温暖的药香顺着门缝飘出,散在巴山凛冽寒风之中。
周云飞转身,走入亮着灯光的诊室。
他尚且不知道,就在这个落雪的夜晚,“巴山神医”的名号,已经顺着州河流水,传到县城。更远的山那边,有人举着火把翻山赶路,朝着清河而来。怀中紧紧攥着一张揉软的纸片,纸上写着一行字:“听闻清河有位神医,疑难杂症皆可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