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将军犒赏,身陷虎穴,江湖风闻,由此多一! (第2/2页)
李仙望来,她便暗打眼神。李仙敛枪行来,低声道:「将军,何事?可是有异状。」赵英琼红唇紧咬,说道:「将我抱起,有事吩咐。」
李仙会意,故作喊道:「你这婆娘,怎又要小解!若是耍花样,需饶你不得。」赵英琼配合说道:「你若嫌麻烦,将我解了,由我自去。」李仙骂道:「想得美,再帮你一回!」
丁龙香迷糊睡下,忽被吵醒,不住腹诽:「这吴女侠真是,堂堂武道高手,江湖间颇得威名,怎却似三岁孩童般,连...」甚觉昏沉,便再睡下。
李仙将赵英琼横抱起,行出船厅,拐过一弯,来到一长廊。赵英琼命令道:「先进一船室。」李仙知船间无人,寻思:「将军原是想歇息了。这番叫她进床卧,伸张手足而眠,倒并无不可。她疲惫多时,好生睡一觉挺好。」便推门进房,将赵英琼放在床中,说道:「将军,这一个时辰,你暂且躺着歇息,恢复精力。」
赵英琼坐在床沿,双腿斜放,正色说道:「歇息一事,尚且不急。而今正值紧要时,本将军有事一问。你需认真作答。倘若说谎,本将军容你不得,可知?」李仙听赵英琼语调甚严,心想这般关头,确不可儿戏,说道:「好,将军请问。」赵英琼说道:「先将本将军面具取下。」
李仙便取落,见赵英琼面颊通红,目有迷蒙,兀自摆得严肃神情。赵英琼皱眉说道:「本将军且问你,而今诸事,可都还在你掌控中?不可逞强,倘若不在,便另拟别计,不可一路走到黑。」
李仙回道:「不敢说尽在掌控,但仙心中有底。」赵英琼颔首道:「既然有底,是几成底?」李仙说道:「六七层,前有凶险、有机遇、有阻碍,却能周旋、可提防、能避免,未见死局。」
赵英琼颔首,正色再道:「你是我鉴金卫中郎将,这点本领,该是有的。再有一问,你可真正忠於本将军?」李仙奇道:「将军这是何意?我待将军,忠心耿耿,可对天发誓。」话语真挚。虽周旋魏青凰、赵英琼间,但真心所向,实是赵英琼。
赵英琼震声低喝:「当真忠於本将军?绝无二心?本将军说得忠心,是奉我令如山,我令你此刻跳湖,便绝不多想,绝不多问,立时跳湖。」李仙心想:「我却没这般痴傻。不做这般愚忠之事。」口头说道:「当真!」
赵英琼微喜,皱眉问道:「那对本将军诸多冒犯,如何说解?」李仙坦然说道:「三分不得已而为之,三分顺手为之,三分有心为之。」
赵英琼气结,腹诽:「你这小子,说得倒是坦然!我料你也是这般。」轻轻点头。李仙说道:「将军,你请歇息,待进岛後,再提醒你。」转身欲离。
赵英琼喊道:「且慢。」李仙问道:「将军还有何事?」赵英琼平静说道:「本将军曾同你说过,本将军中毒了,由此多了些不值一提的杂欲,你可记得。」
李仙说道:「自然记得。」赵英琼说道:「此番进岛,此毒作祟,难免耽误事情。本将军为得玉城,素将生死荣辱,置之身外,此间,你既忠心耿耿,本将军特有一事,要命你解决。干系玉城安危,天下格局,与之相比,你我的感受,便轻如鸿毛。本将军虽是女子之身,但素不把自己当做女子,望你也不将自己当作男子,这件事情,只是谋划一节。」她尽朝宏大说去,自是铁正无私。
李仙说道:「哦?还有这等大事?」腹诽:「姐姐说你风骚得很,你自然将自己当作女子。我是男儿郎,自然将自己当作男儿。且看你想说什麽。」
赵英琼说道:「不错。」她将腰一挺,抬头挺胸,故作坦然、淡然道:「你去将门窗都掩了,起势解毒。」面皮一红,不住解释道:「需知,本将军视你作为下属。这事情是潜入策略一节,天机莲得後,本将军再有赏赐。似这般无关紧要的事情,日後便不必提起。」
李仙哭笑不得,已然明悟,心想:「我李仙虽风流,却不致乘人之危。我倒没料,将军竟生此念。此前箱子震动,她便已在自解。」说道:「将军是积毒多时。不必关门闭窗,我施展医术,也可尽量缓解一二。」赵英琼心想:「他医术真有这般神,叫他一试,不失为得体之法。但…」红唇紧咬,要强天性忽起,她知李仙聪慧,必知话中含义。这时用「医术」推脱,岂非不愿?她焉能忍受,皱眉道:「你敢有异心?!」
李仙说道:「将军何出此言?正因忠心耿耿,这才…」赵英琼红着脸骂道:「行军在外,军令如山。此地虽只你我,军令却不可破。本将军这般吩咐,自有道理,岂是你能看明。你却出言顶撞,莫非是有异心!」
赵英琼冷笑道:「可笑至极,你这毛头小子,莫非觉得,本将军看上你了?本将军全为计划顺利,又见你忠心耿耿,这才犒赏你一二,若说男女之意,就你?差得远呢。本将军堂堂金身,尚且有此觉悟,你却畏畏缩缩。照我所见,你转去玄甲卫,当缩头乌龟更好。」
李仙血性儿郎,怎能受辱。更知此节若退,势必遭赵英琼瞧不起一世。他生性本便风流,虽情话层出,但「情」之一事,常常自理不清。热血一激,暗骂:「你这虎婆娘,这番情况,还敢同我嚣张!我若忍你,便真是缩头乌龟。」说道:「哼!我是不是缩头乌龟,你待会便知。」抬掌一挥,将门窗都吹闭上。
唯有淡淡昏光,透过窗纸。赵英琼这时又怕,隐觉懊悔,说道:「哼,容你施针罢,且看看你医术如何。」李仙冷笑道:「到这时,莫非是将军当缩头乌龟?」
赵英琼大怒,说道:「你说什麽!天底下还没人,敢说我赵英琼是缩头乌龟!」李仙说道:「赵英琼自然不是,但吴秋寒却未必。」
赵英琼怒道:「你有胆,好极,好极。你是想挑战本将军?」战意昂扬。见李仙欲解面具,她说道:「你这是做甚!」李仙说道:「起势解毒,事关重大,关乎一城之安危,如何能不真面相待?」
赵英琼心想:「呸,你倒真会贴金子。此子心思倒挺歹毒。显出丑面,好叫本将军临阵退缩。」银牙一咬,嘟囔道:「丑便丑了。戴着面具,总归不碍眼。」说道:「哼,这般事情,只有你这般毛头小子,当成大事。本将军心阔如海,气度如山,全不放心上。此节说到底,只是本将军计划一环。面具一事,你便继续戴着。」
李仙笑道:「将军当真有说得这般厉害?」赵英琼不住羞赧,这时架在台上,只得强吹牛皮,淡然说道:「那你当本将军的金身,是儿戏得来?本将军若想,玉城俊男才子,自可娶纳得十七八个,且都是银身银面。至於你…也是看在功劳,犒赏一二罢了。」
李仙说道:「那好,既然如此,待进岛後,再解面具。」朝赵英琼行去。赵英琼凝目对视,刹那迷蒙,又强自凝神,心中自言道:「这是计划一节,本将军舍身入局,实在谋划一场大局。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非甚麽私情私慾作祟。」想明此节,眸迸精光,怒瞪而回。
李仙手搭其肩膀,赵英琼浑身一颤,不免顷刻全盘败乱。李仙说道:「将军深明大义,李仙敬佩。」赵英琼略显慌乱道:「自…自然。似这般事情,本将军经历多了。不算什麽。」
李仙笑道:「当真麽,将军莫不是吹牛?」赵英琼被点破,不住恼怒,厉声说道:「有甚吹牛的!罗哩罗嗦,全无男儿气概。」心想:「本将军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此节解毒,自叫你知晓厉害。这李仙面貌丑陋,未能成婚,更无妻子,一看便知,不曾真正历经此事。本将军年岁更长,见多识广,教他绰绰有余。此节不能露怯,若被瞧出跟脚底细,可是全军溃败。」这时心思飘逸,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嗅得李仙清香,心思牵随,咬牙寻思:「丑便丑罢,奇丑好过平平无奇的丑。英俊的男儿多得很,瞧着挺是那会事,但真正接触,却多不如这丑男儿。」
却说湖域广袤,迷雾飘荡,孤船飘荡。飞鸟掠湖过,草鱼水中游。江湖间自此,多了一桩无人知晓的秘事。赵英琼在江湖中颇有名声,武道强悍,日後名声更盛。李仙虽初出茅庐,年纪尚轻,却将名动江湖。两人此节交情,却只被当做风流谣言传出,後编入《玉城杂俎》中,详有记载,广为流传。那时的世人闻後,全当荤口异志,听後笑骂一声:「却是那位痴儿,编造这番谣言,一瞧便是虚构,也亏那二位不计较。倘若不然,几条命够活?」「此人编此杂书,胡乱谣传,倒真可恶得紧。然文采上佳,配画衬景,不失为一本妙书。」
却怎能料到,正是事实。
且说那船飘向岛中,前路凶险难料,孤身潜伏,众贼环顾。李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虎子未必能得,然这龙潭虎穴,却先已走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