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8章玉碎心明,楼家的古籍库 (第1/2页)
楼家的古籍库在宅院最深处,是一座三进的石楼,外墙用青石砌成,足有两尺来厚,据说当年建的时候请了滇西最好的石匠,花了整整三年才完工。楼和应平生不爱金银珠宝,唯独对这些古书旧籍视若珍宝,每年都要拨出大笔银子修缮维护,还专门养了三个懂古籍的书生负责整理编目。
楼望和领着沈清鸢和秦九真走进第一进,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靠墙立着十二个大书架,每个书架都有一丈来高,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卷,有竹简、有帛书、有纸质线装本,甚至还有几卷用羊皮制成的古老卷轴。
“这些是我爷爷那辈收集的。”楼望和边走边介绍,“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每到一处必逛书肆,见到与玉石有关的书就买下来。后来父亲接手生意,又添了不少,光是目录就编了四大本。”
沈清鸢的目光从书架上扫过,微微点头:“令尊对玉石文化的保存,功莫大焉。这许多年来,我见过不少玉商世家,有的富甲一方,有的权倾一时,但像楼家这样重视文字记载的,实在少见。”
“清鸢姐姐说得对。”秦九真从后面跟上来,“我师父常说,玉石这一行,眼力固然重要,但要是不知道前人的经验教训,光靠眼睛看,迟早要栽跟头。楼家有这些古籍打底,难怪能出望和哥哥这样的鉴石高手。”
楼望和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鉴石本事靠的不是古籍,而是那与生俱来的“透玉瞳”。但这话不能对外人说,就连沈清鸢和秦九真,他也只透露了三四分。
三人穿过第一进,来到第二进。这一进的藏书更加专门,全是关于玉石矿脉、古法开矿、原石鉴别的实用类书籍。书架旁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放着放大镜、铜尺、小锤等工具,显然是用来对照研究用的。
“秘纹残卷在哪里?”沈清鸢问。
“在第三进。”楼望和推开第二进尽头的木门,露出一道石阶,“父亲把最珍贵的古籍都放在地下室里,说是怕失火。九真姑娘,你身子弱,走慢些。”
秦九真哼了一声:“我虽比不上你们练武之人,但也没弱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望和哥哥别小看人。”
沈清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认识秦九真这些天,早看出这姑娘心气高,最怕别人把她当弱者看待。楼望和这句关心的话,在她听来八成像是小瞧人了。
石阶不长,走了约莫三十来级便到了底。地下室比上面两层都要大,顶上悬着几盏琉璃灯,照得满室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檀木匣子,匣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就是那卷残卷?”沈清鸢走到石台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帛书的边缘。帛书质地极薄,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侵蚀,已经变得脆得像蝉翼,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楼望和点头:“父亲说这是二十年前从一个盗墓贼手里收来的。那盗墓贼说是在昆仑山一带的古墓里挖出来的,当时一共挖出三卷,另外两卷在交易时损毁了,只剩这一卷还算是完整的。”
“昆仑山……”沈清鸢喃喃重复了一遍,从怀中取出弥勒玉佛。玉佛一出,地下室里的光线仿佛都变了,原本昏黄的灯光中透出一层淡淡的青光。
秦九真瞪大了眼睛:“这玉佛会发光?”
“不是发光。”沈清鸢纠正道,“是它与某些特定的玉质会产生共鸣。我沈家世代相传这尊玉佛,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七代。先辈们只当它是护身符,直到我父亲那一代,才偶然发现玉佛靠近某些古玉时会微微泛青。”
楼望和凑近看了看,弥勒玉佛通体温润,原本是淡淡的翠色,此刻果然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而那卷帛书不知是不是受了玉佛的影响,表面竟然也浮现出几道暗纹。
“秘纹!”沈清鸢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楼望和定睛看去,帛书表面原本只是普通的文字,记载的是一些古玉的产地和特征,看起来与寻常的玉石古籍没什么两样。但此刻帛书上浮现出的暗纹,却是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的图案,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像是一条盘踞的巨龙。
沈清鸢双手捧着玉佛,缓缓靠近帛书。玉佛上的青光越来越盛,帛书上的暗纹也越来越清晰。那些线条开始缓缓移动,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帛书表面游走。
秦九真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楼望和伸手拦住她,低声道:“别靠太近,这秘纹有古怪。”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感觉到“透玉瞳”在微微发烫。这种灼热感他太熟悉了——每次遇到蕴含特殊能量的玉石,“透玉瞳”就会给出这样的反应。这帛书上的秘纹虽然不是玉石,却显然与某种古老的玉质力量有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帛书上的暗纹停止了游动,最终定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玉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裂纹,但每一道裂纹都恰好与其他裂纹相连,构成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
“龙渊玉母。”沈清鸢轻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渴望。
楼望和盯着那图案看了半天,皱眉道:“这就是龙渊玉母?看起来像是一块废料,裂纹这么多,就算开出来也取不出多少好料。”
“你不懂。”沈清鸢摇头,“龙渊玉母不是用来开料的,它本身就是一件至宝。传说上古时期,玉族先民就是靠着龙渊玉母的力量,才能与天地沟通,预知祸福。后来玉族衰落,龙渊玉母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些关于它的传说和记载。”
秦九真插嘴道:“那这秘纹上画的地方是哪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山谷,四面都是山,中间有一条河。”
沈清鸢仔细辨认了一番,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铺在石台上。那是一张地图,画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城镇村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沈清鸢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当年我父亲曾沿着秘纹的线索追查,一直追到这里——昆仑山深处的‘玉墟’。但他还没来得及进入玉墟,就遭到了黑石盟的暗算。这地图是他遇害前托人带出来给我的。”
楼望和凑过去看了看,地图上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玉墟”。圆圈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代表山脉的三角,有代表河流的曲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古字。
“玉墟是什么地方?”他问。
“上古玉族的发源地。”沈清鸢收起地图,小心翼翼地将帛书放回檀木匣子,“据说玉墟深处藏着一座上古矿脉,龙渊玉母就埋在那矿脉的最深处。但要进入玉墟,必须先找到‘玉引’——也就是能感应龙渊玉母的器物。我沈家世代相传的弥勒玉佛,就是其中之一。”
秦九真眨了眨眼睛:“那望和哥哥的透……他的鉴石本事,算不算?”
沈清鸢看了楼望和一眼,若有所思:“楼公子的鉴石能力确实异于常人,但能不能作为‘玉引’,我也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要找到龙渊玉母,光靠弥勒玉佛和残卷上的秘纹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那就继续找。”楼望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但沈清鸢听得出来,这平淡的语气底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怕?”沈清鸢问,“黑石盟的人在盯着我们,夜沧澜那个老狐狸更是巴不得我们栽跟头。你要是继续帮我查下去,迟早要跟他们正面冲突。”
楼望和笑了笑:“怕什么?他们又不是没动过手。再说了,我爹说过,做人不能光想着怕。要是因为怕就不去做该做的事,那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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