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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归途与未竟之言

第十八章:归途与未竟之言 (第1/2页)

晨光破云时,江宁府的轮廓终于遥遥在望。
  
  谢停云勒住马,回身望去。沈砚伏在马背上,左手仍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青白。他衣襟上那片血渍已干涸成深褐,洇开的边缘像陈旧舆图上漫漶的边界线。从云台山到江宁府,六十里路,他硬是撑着一口气,没有坠马。
  
  九爷策马上前,低声道:“谢小姐,前方五里有沈家接应。少爷……”他看了一眼沈砚,声音压得更低,“少爷的伤需立刻处置。”
  
  谢停云点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策马靠近,伸出手,轻轻按住沈砚攥着缰绳的手背。
  
  他手背冰凉,脉搏却很急。
  
  “……到了。”她说。
  
  沈砚抬起眼。
  
  晨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将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他眼底布满血丝,唇色苍白,那层惯常的冷漠与疏离早已在六十里奔波中被疲惫剥落干净,只剩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望着她。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嘶哑。
  
  他没有松开缰绳,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她就那样按着他的手背,两骑并肩,缓缓驰向那五里外沈家接应的人马。
  
  沈家接应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管事,见了沈砚一身是血的模样,瞳孔骤缩,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利落地吩咐备软轿、请大夫、清理血迹。显然,九爷在路上已遣人快马回府通传。
  
  沈砚被扶下马时,脚下踉跄了一下。谢停云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已搭上她的肩。
  
  两人同时一怔。
  
  他没有立刻撤开。她也没有。
  
  “失礼。”他低声说。
  
  “……无妨。”
  
  她扶着他,将他送入软轿。轿帘垂落的瞬间,他忽然抬手,抵住了帘边。
  
  “铁令,”他看着她,“在你那里?”
  
  谢停云探手入袖。那枚兽头铁令不在——她给了九爷去城北调暗卫。
  
  她顿了顿,从腰间荷包里取出另一枚钥匙。
  
  藏书楼的黄铜钥匙。
  
  “这个还在。”她说。
  
  沈砚看着那枚钥匙,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嘴角。
  
  “……留着。”他说。
  
  轿帘落下。
  
  谢停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乘软轿被沈家护卫簇拥着,缓缓驶入府门。
  
  晨光越来越亮,将她脚边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淡金色。
  
  她忽然觉得很累。
  
  从昨日暮时九爷报信,到此刻晨光满城,十二个时辰,六十里奔袭,云台山那一簪刺入黑衣人咽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手心被岩壁割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她站在沈府东角门外,却一步都迈不动了。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门房忍不住探头张望,久到她衣襟上干涸的血渍在晨光里凝成深褐色的痂。
  
  然后她听见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管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贯沉稳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惊惶。
  
  “谢小姐!”他在门内三尺处站定,呼吸急促,“少爷昏迷了。大夫说,那一刀伤了内腑,又奔波六十里失血过多……九爷请您立刻去停云居歇息,少爷一醒,小人即刻禀报。”
  
  谢停云站在门槛边,手指倏然攥紧。
  
  “……知道了。”她说。
  
  她迈过门槛,朝停云居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秦管事,”她没有回头,“沈公子追查的那桩旧事,十年前,谢家码头那夜——你知道多少?”
  
  秦管事沉默了片刻。
  
  “小人不知。”他说,“少爷从不与人言。只是每年那几日,少爷都会独自去祠堂……在老爷牌位前,跪一整夜。”
  
  谢停云没有再问。
  
  她走向停云居,步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
  
  庭中晚雪的嫩叶又舒展了几分,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叶脉间还挂着昨夜的雨珠,晶莹剔透,像无数欲坠未坠的泪。
  
  她在那株树下站了很久。
  
  晨光渐炽,将她的影子从脚边拉长,又渐渐缩短。
  
  她终于推门进屋,倒在榻上,和衣而卧。
  
  昏迷,是一寸一寸陷下去的。
  
  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缓慢下沉,拖曳着支离破碎的片段:云台山旧寨的火光,刀锋相击的脆响,九爷嘶哑的呼喊,还有——
  
  还有她从屋顶翻身而下的身影。
  
  月白衫子,发间青玉簪,掌心攥着那些填了药粉的银簪。
  
  她落在他身前三尺处,背脊挺直,将他挡在身后。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谢家码头。火光烟尘中,他推开那个仰面跌倒的小女孩,横梁擦过手臂,剧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十六年后,她挡在他身前。
  
  沈砚从混沌中挣出一线清明。
  
  视野里是熟悉的承尘,描金的缠枝莲纹,是他在沈府的卧房。窗外天色已昏,不知是当日暮色还是又过了一夜。
  
  肋下的伤一阵阵抽痛,却被层层的绷带压住了,动弹不得。
  
  他偏过头。
  
  床边没有人。
  
  只有一盆清水,几卷染血的布条,和一碗早已凉透的药。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别动。”
  
  声音从门边传来。
  
  他顿住。
  
  谢停云端着一碗新煎的药,站在门槛边。她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衣衫,发髻重绾,那枚青玉簪依然簪在发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淡青未褪,指尖缠着几道细白的布条,隐隐沁出血渍。
  
  她走到床边,将药搁在几案上,扶着他靠坐在床头。
  
  动作很轻,却很稳。
  
  沈砚看着她。
  
  她垂着眼帘,将药碗递到他手边。
  
  “大夫说,伤口不可沾水,七日内忌酒忌荤腥,每日卯时、酉时换药。”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份抄录整齐的卷宗,“九爷去处理隆昌号的余党了。秦管事在外院候着。府中已封锁消息,叔公那边,只说你染了时疾,需静养几日。”
  
  沈砚接过药碗。
  
  他没有喝。他只是看着她。
  
  “你守了多久?”
  
  谢停云顿了顿。
  
  “一天一夜。”她说,“大夫说你寅时该醒,寅时没醒,说辰时该醒,辰时也没醒。我让秦管事去请了三次脉,第四次大夫说,再不醒,就用参片吊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酉时才醒。”
  
  沈砚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淡青,看着她指尖缠得仔细却依然渗血的布条,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和微微抿紧的唇角。
  
  他忽然明白——这一天一夜,她不是在等一个结果。
  
  她是在等一个万一。
  
  万一他不醒。
  
  他将药碗放下。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谢停云抬起眼。
  
  沈砚看着她。
  
  云台山旧寨那夜,他伏在马背上,六十里归途,每一程颠簸都在撕裂伤口,也在一寸寸碾碎那层包裹了十年的壳。
  
  他想了很久,要从哪里说起。
  
  从十六年前谢家码头那枚推开的力道?从父亲尸体冰冷的手?从大哥坠马那日满地的血?还是从他将第一枚断续草塞进丝帕、站在谢府墙外那个落着细雨的春夜?
  
  都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十年前,我父亲死在谢家码头那夜,隆昌号的少东家在场。”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
  
  “我追了十年。查账目,访旧人,掘坟验骨,买通所有能买通的口舌。”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夜我父亲去谢家,是为谈和。他带了盟约草稿,只等谢家当家应允,两家百年血仇,就此止息。”
  
  他顿了顿。
  
  “谢家当家没有来。来的是另一路人。”
  
  谢停云屏住了呼吸。
  
  “那路人没有杀我父亲,”沈砚看着她,眼底是十年沉冤未雪的疲惫与平静,“他们只是在我父亲中箭后,补了一刀。”
  
  “那一刀,用的是谢家护卫惯用的短刀,刀法也是谢家路数。”
  
  “可那枚箭,不是谢家的。”
  
  他从枕下缓缓取出一枚东西,放在掌间。
  
  是一枚锈迹斑斑的箭镞,三棱,血槽极深,刃口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淬过毒的蓝光。
  
  “隆昌号专用的破甲箭。”他说,“一箭八十金,专为刺杀边关将领而制。寻常江湖仇杀,用不起。”
  
  谢停云看着那枚箭镞。
  
  她想起父亲归来后苍老的面容,想起他眼底那层深重的疲惫与愧悔。她想起那夜密室里,谢怀仁、谢怀礼勾结的隆昌号与漕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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