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藏在夜色里,第二个秘密 (第1/2页)
从医院出来,何嫣然没有回家。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她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爱心捐助确认单,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发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找到杨小龙,弄清楚他到底还为她做了多少事。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那是当年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姨妈,前世婚后因为嫌她"嫁得不好",渐渐断了来往。
"姨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沙哑,"今天那个相亲对象……您能给我他的地址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夸张的笑声:"哎哟,我们嫣然转性了?不是嫌人家闷嫌人家穷吗?怎么,看上了?"
"我看上了。"何嫣然打断她,一字一顿,"我看上他了,您给我地址,现在就要。"
姨妈絮絮叨叨地报出一个地址,老城区,临江路,一栋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没有电梯,没有门禁,楼外墙的皮已经斑驳脱落,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安静地伫立在城市的边缘。
何嫣然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听说去临江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那地方可偏,姑娘你去那儿干嘛?"
"找人。"
"找谁啊?那一片住的都是老职工,年轻人早搬光了。"
何嫣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雨幕,没有回答。她找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存在。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沉在生活的最底层,却托住了她整个人生。
出租车在临江路口停下。雨小了些,变成了迷蒙的雾雨,沾在脸上,凉丝丝的。何嫣然按照门牌号找过去,远远就看见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楼下有一间小小的门面,窄得像是被两栋建筑挤出来的缝隙。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黑底金字,字迹清瘦——
时光古籍修复社。
她站在街对面,躲在一棵梧桐树下。树干很粗,足够遮住她的身影。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晕开,给这条老街蒙上了一层怀旧的滤镜。
七点整,居民楼的单元门开了。
杨小龙走出来。他换下了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连帽的,帽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纸箱侧面印着"水果"的字样,显然是从哪里回收来的。箱子里装着厚厚一叠旧书,书脊朝外,有的已经散了架,纸张泛黄卷曲,像是刚从某个潮湿的角落里抢救出来。
他没有进修复社,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扇玻璃门。门上的红色LED灯牌亮着:社区便民服务中心。
何嫣然心脏一紧,下意识跟了上去。她不敢靠太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着他推开活动室的门,身影消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她悄悄靠近,贴着墙根,从门缝里望进去。
活动室里,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戴着老花镜,有的拄着拐杖,还有的膝盖上盖着毛毯。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是几张拼起来的长桌,桌上摆着茶壶和瓜子。看见杨小龙进来,老人们立刻笑了,皱纹在脸上舒展开,像是盛开的菊花。
"小龙来了!快,快坐,我的书还等着你修呢!"一位穿藏青色棉袄的老太太招着手,声音洪亮。
"张奶奶,李爷爷,我来晚了。"杨小龙点点头,声音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他把纸箱放在地上,蹲下身,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工具——一把细长的毛刷,一小罐浆糊,几把大小不一的镊子,还有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修补纸。
昏黄的灯光下,他低着头,侧脸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药剂而有些粗糙。他拿起一本破旧的家谱,封面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内页的纸张脆得像饼干,轻轻一碰就要碎裂。
他戴上白手套,动作轻缓,耐心细致。先用软毛刷扫去表面的灰尘,再用镊子夹起脱落的纸线,蘸一点特制的浆糊,小心翼翼地粘回原位。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本破书,而是某种珍贵的信仰。
"小龙啊,"张奶奶端着茶杯凑过来,热气氤氲了她的老花镜,"你天天下班过来,不累吗?我看你白天上班就够忙的了,晚上还来伺候我们这些老东西……"
"不累。"杨小龙头也没抬,手里的镊子稳稳地夹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纸线,"这些书都是老东西,修好了,你们看着也开心。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些东西要是没了,就真没了。人没了,记忆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爷爷坐在轮椅上,颤巍巍地递过来一本民国时期的账本:"小龙,我这本也得麻烦你。是我爹留下的,家里穷,就剩这点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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