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将军 (第2/2页)
谢钦明道:“恒王是追着孙延礼过来的,他看中了孙将军的嫡亲孙女,向圣上请旨要娶为正妃。
但孙将军素来不大瞧得起他的文弱,每每孙将军回朝述职,两人总是针锋相对,圣上当然不能应下这桩荒唐事。
只是恒王痴情,听说孙将军过来拜访崔大人,马上就追了过来,想方设法要使他改变心意。他忙都忙不过来,哪能有功夫来管我这样一个小县令?”
谢维宁神色复杂,望着谢钦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年猪。
士族要脸面,但时常顾忌着风骨。
皇家则不然,都是血肉纷飞用枯骨铺路铸就的权力,比寻常人更小气,更注重脸面。
皇子怎容得下臣子的冒犯?即便这位大臣有一点带兵打仗的能耐,也不过是一条更凶狠的好狗而已。
若无恒王的刻意允许,谢钦明这样踏踏实实干活的老实县令,怎能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简直都像是他昨晚上趴在恒王床底下偷听来的!
谢维宁斜睨着他,问道:“你拜会过恒王了?”
“不曾,”谢钦明赧赧道,“我曾按照礼节登门过一次,却被告知我恒王有要事在身,让我不必叨扰。”
谢维宁又问:“那孙将军那边呢?”
谢钦明又摇了摇头,答道:“此前只远远见过一次,连容貌都未曾看清。孙将军回了别院后,又一直闭门谢客,只偶尔拿着些虎皮豹肉穿市而过,去看望崔大人。”
谢维宁又问:“那么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谢钦明答道:“酒肆茶楼说书的,拿了这点密辛恨不得说与全天下的人听。还需要我去打听消息?那是消息直愣愣地往我耳朵里面灌。”
谢维宁彻底明白并确认了,大概所有的骗子都爱极的说书,就连所用的套路都一模一样。
她三言两语忽悠走了谢钦明,耐心等待着接风宴过后,三步并作两步敲响了骗子的房门。
骗子来开门的时候很惊讶,外衫都脱掉了,只着了雪白的寝衣,系了薄薄的深紫色披风,那点不自在很快从他脸上逝去了。
他的目光在谢维宁手里拎着的酒坛上停了一瞬,便侧身让了她进来,关上门后,问道:“小姐是来寻我喝酒的?”
“被文人崇敬的卧雪居士,实在不该用这样的词来称呼我,你这是在欺负人,太轻佻了。”
谢维宁把酒坛不轻不重地放在桌案上,又听得他低低的笑声,像山谷里持续的回音般清妙。
他问道:“可是我欢喜呀。比起唤你的名字,我倒觉得这样更显得亲近。小姐不想同我亲近吗?若你为难,那我……”
谢维宁抬手打断了他。
她不想听到骗子装模作样地撒娇,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算得了什么,又不会掉下来二两肉!
她很快稳住心绪,直言道:“把你带来的书都搬我那去,我用我大哥珍藏的美酒做交易。明日一早,我就要去崔府瞧一瞧我的那位好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