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挫折 (第2/2页)
“什么人?”
“不、不认识……”老汉缩着脖子,“穿着黑衣服,夜里看不清脸……就来了一辆马车,把他接走了……”
“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汉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村口的方向:“往、往北边去了……”
边昀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眼里没有心虚。
老汉腿一软,差点跪下。
阿福赶紧上前拦住:“二爷,二爷!别冲动……”
边昀轻笑:“你怕什么?”
老汉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边昀说完,便侧过脸不愿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
老汉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
阿福追上去,气喘吁吁地问:“二爷,咱们怎么办?往北边追?”
*
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暗了。
进了屋,他坐到案前,拿出今日从兵部带回来的卷宗,一页一页翻。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内明亮的烛火从背后映着边昀,黑影幢幢,更显得他身形高大。
阿福进来添茶,小声说:“二爷,桃苑那边今日又出府了,傍晚才回来。”
边昀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阿福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悄悄退了出去。
边昀翻过一页卷宗,目光落在一行字上,那是徐骏的亲笔记录,记载着去年一批军粮的调拨数目。
三万石。
他眯了眯眼,继续往下看。
另一页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批次,数目却变成了两萬五千石。
少了五千石。
他又翻了一页。
另一批军粮,账面是两萬石,实际调拨出去的记录却是一万六千石。
又少了四千石。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批都有出入。少则两三千,多则五六千。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三四万石。
边昀攥着那页纸,眉目紧蹙,漫溢出来的却是愤怒。
三四万石军粮,够北疆将士吃两个月。
两个月。
他想起父亲当年那场仗打到一半,粮草断了。
原来是这么断的。
他把那页纸折起来,压在案角,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
烛火烧了大半,他还没停。
夜深了。
边昀翻完最后一页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按着眉心。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证据有了。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
徐骏跑了,死无对证。这些账目只能证明军粮有问题,却证明不了是温有道干的。
温有道那个老狐狸,做事从来不留尾巴。就算这些账目捅到朝堂上,他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边昀眉头紧蹙,目光如深潭不见底。
他需要人证,需要能指证温有道的人。
可徐骏跑了,老兵被人接走了,剩下的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躲了。
温有道比他快,每一步都比他快。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烦闷。
阿福探头进来,小声说:“二爷,三更了。”
“二爷,您明日还要去兵部,要不先歇一会儿?”
边昀面无表情:“出去。”
阿福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